“外化”对话学起来,“人不是问题,问题才是问题”

在咨询过程中,遇到亲子冲突问题,给很多家长教授过“外化”沟通技巧,一开始大家不解,怎么冒出“外化”这个新词儿,乍一听好像也跟教育不沾边。尤其在得知是一门咨询技术时,也担心自己学不会。

一旦我给大家举例我自己的故事,大家就会觉得,哇哦,原来如此,而且屡~试~不~爽~

禾禾的愤怒

今年上半年的一天下午,我和朋友临时外出,禾禾放学了还不能赶不回来。家里的智能锁她还没录上指纹,也还没给她设人脸开门。本来可以让爸爸远程开,但那天恰好爸爸在忙,手机静音,一直都没有打通。她在门口等了已经有十几分钟,却完全指望不上我们,我建议她去邻居家玩一会儿,她也坚决不肯。已经很不耐烦,随即开始委屈地哭起来。

我试图安慰她,让她等一会儿再给爸爸打电话,但她已经听不进去,情绪几乎崩溃。

我于是在电话里和她聊起来。

“禾禾,你现在是不是很愤怒?”

“是的!”

“如果你的愤怒有颜色,会是什么颜色呢?”

“黑色!”

“它是软的还是硬的呢?”

“硬的,非常坚硬!”

“它有没有气味?”

“它很刺鼻!很难闻!”

“那它现在有多大呢?”

“有很大很大!超级大!”

恰好这时邻居家的大黑狗跑出来了,我在电话中听到她叫狗狗的名字。于是我又问她“那它现在有糖糖这么大吗?”(“糖糖”是大黑狗的名字)。

“比糖糖大。”

“那你和糖糖先玩一分钟,咱们再来看看你的愤怒好吗?”

“好的。”

过了约一分钟,我又问她“现在你的愤怒,有没有小一点呀?”

“有的。”

“是不是比糖糖小一些了。”

“是的。”

其实聊到这里,又有糖糖陪她,她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

总结一下,外化的核心思想:

“外化”是心理咨询“叙事疗法”流派的一大精髓,由麦克·怀特提出。提供了一种充满魔力且极其有效的方法。它的核心理念是:“人不等于问题,问题才是问题。”我们将情绪或问题从孩子的身份中分离出来,把它看作一个外在的、可以共同应对的“他者”,这个他者可描述、可形容,它独立于孩子存在。

你可以不必深究为什么要用外化这种手段,但是你可以非常轻松的效仿技巧。

无论孩子遇到任何的问题(情绪崩溃也好、畏难也罢),都可以尝试效仿上面的提问,无外乎调动孩子的五感和想象力去提问,形状、颜色、大小、质地、气味……如果你对自己要求更高一点,还可以尝试邀请孩子给问题命个名。比如上面的场景,我可以邀请禾禾对它的愤怒取个名字,将问题拟人化、拟物化都行,取任何孩子愿意取的名字。这样就马上拉开了问题和孩子之间的一段隐形距离,避免问题标签化。当然,就算没有命名,但我逐步引导过渡到了“禾禾的愤怒”,而不是“禾禾很愤怒”,更不是一味的安慰她不要愤怒。

其实就算没有大黑狗出来,通过持续地和她探讨她的愤怒,看见即疗愈、表达更是疗愈,她也会逐步恢复平静。

当孩子情绪崩溃时,我们常常急于安慰和纠正。但这种方式往往只是在与孩子的“结论”对抗,效果有限。虽然共情也能帮助孩子缓和情绪,获得被理解,但通过围绕“外化”的主题进一步沟通,则能更直观的帮助孩子摆脱“标签化”,更大程度激发自主性、也更有动力。

其实“外化”的沟通技巧,不仅适用于儿童,成人同样适用。特别很多被贴上“内向”、“敏感”标签的青少年,如果你上来就直接问ta最近开不开心,和老师、同学、父母关系好不好,ta可能很反感,但是如果用外化的方式让ta去描述,ta很可能滔滔不绝。

但是相比起来,成人的应用效果,一开始可能没那么好,这需要有一点点的童趣以及想象力,很多被焦虑困扰的家长,你让ta对糟糕的情绪命名,因为被太多的自动化思维禁锢,ta往往觉得天方夜谭。但是,试一试,谁知道呢?也许已经失去的童真,恰好也是最最缺乏的。丢掉的东西,只要有勇气捡起来,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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