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陕西·说故事——蟠龙战役

        1947年5月2日至4日,人民解放军西北野战兵团在彭德怀、习仲勋指挥下,集中4个旅兵力,对胡宗南部重要前进补给基地——蟠龙发起攻坚作战。蟠龙位于延安东北40公里处,四面环山,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交通干道咸榆公路穿山而过,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胡宗南部占领蟠龙后,修筑大量工事,囤积大批物资,将其作为核心前进补给基地,初期部署了重兵防守。

        西北野战兵团在彭德怀、习仲勋领导下,以第2纵队第359旅一部、第3纵队独立第5旅及绥德军分区部队伪装成主力向北挺进,造成中共中央机关和西野主力在绥德集结、东渡黄河的假象,诱使胡宗南将主力调往绥德地区,为我军在运动中寻找战机创造条件。急于寻找我主力决战的胡宗南果然中计,以整编第1军、第29军等共9个半旅兵力,于4月26日由蟠龙、永坪地区分两路,经瓦窑堡向绥德疾进。敌军主力北调后,蟠龙顿成孤立据点,守敌不足一个旅。

        尽管通过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成功诱使胡宗南主力北调,形成我军在蟠龙周围的兵力优势,但当时西北野战兵团整体装备较差,几乎没有攻坚重武器,缺乏攻坚作战经验。担负蟠龙守备任务的是胡宗南部第167旅旅直及第499团,外加陕西保安第3总队。第167旅乃蒋介石嫡系部队,装备精良。守敌利用地形条件,构建了纵横交错、沟壕相连的大量工事,设有各种明碉暗堡、雷场障碍、铁丝鹿砦,周边敌情复杂多变。

          4月27日,彭德怀根据敌情提出攻打蟠龙的主张,他在给毛泽东的电报中称:“董、刘两军27日未时进抵瓦市,有犯绥德模样。蟠龙留167旅旅直及499团守备,似有粮弹未发完”,“我野战军本日隐蔽于瓦市东南及西南,拟待敌进逼绥德时,围歼蟠龙之敌,得手后再围歼甘谷驿、桥儿沟84旅之251团,并彻底破坏永延段公路。”当日毛泽东电复彭、习:“计划甚好”,“让敌北进绥德或东进清涧时,然后再打蟠龙等地之敌”。

        4月28日,西野开始攻打蟠龙的战前准备。15时,教导旅接彭、习电令:一、董、刘军北犯绥德,167旅(缺1个团)留守蟠龙,我决歼该敌,向延安、甘谷驿线扩大战果。二、部署:1纵队(缺35团及尾追敌主力之小部)向蟠龙以西前进,新4旅取道风背上向蟠龙东北前进,2纵队(缺9旅)取路永坪向蟠龙东南前进。各兵团于本日由现驻地出发,29日进至攻击准备位置,30日拂晓或午后4时开始攻击,本部28日晚进驻永坪。

        29日20时,彭德怀正式向各纵、旅下达围攻蟠龙之敌的部署并报告军委:以1纵由西向东、2纵独4旅由东南及南向北、新4旅由东北及东向西进攻,教导旅位于青化砭以北机动。并限各部“明日午后4时以前提出报告和攻击部署,以备5月1日攻击参考”。

        30日下午,彭德怀、张文舟(西野参谋长)冒雨到蟠龙东面和北面观察地形敌情。前一天,西野侦察人员已在蟠龙外围与敌地方部队发生战斗,且一名纵队传骑被敌俘获,故此蟠龙之敌正赶修工事。彭德怀一面观察,一面找干部谈话,将进攻集玉峁方向的新4旅771团团长、营长找来,询问攻击准备情况。771团团长吴宗宪说:一个方案是夜晚摸到前沿,做好工事再攻击;另一方案是拂晓前强占前沿。彭德怀肯定第一个方案,认为该方案出其不意、伤亡较小,同时指出出击道路应放在左面——左面地形好,有沟,容易隐蔽接敌。当天下午,彭德怀又在薛家沟山上与2纵指挥员碰面。因大雨淋漓,原定当晚攻击的计划推迟一天。

        就在西野部署已定、决心攻歼蟠龙之敌时,4月30日5时,毛泽东突然致电彭德怀:“经过精密之侦察,确有把握,方可下决心攻击瓦窑堡或蟠龙,如无充分把握,以不打为宜,部队加紧休整,以逸待劳,准备运动中歼敌。”

        彭德怀坚持原定决心不变。他判断:敌军主力北上约需5至7天,我军南下攻打蟠龙,敌军虽必然回援,但最快也要3至4天。5月1日,彭德怀致电军委:“原准备1日拂晓攻击蟠龙,因天雨路滑停止,待雨停后2日攻击。胡军为避免消灭,现工事技能已达最高点。清瓦以南至延水,所有山头村庄,均有相当坚固野战工事。蟠龙工事已完成外壕、鹿砦、铁丝网,平毁甚不易。该军所到之处,木器门板大部烧光,牲畜杀光,一切工具均损坏,壮丁抓走亦不少,与日本三光政策同。人民损失五年难以恢复。”毛泽东5月2日13时复电,肯定彭德怀意见:“攻击蟠龙决心很对。如胜利,影响必大;即使不胜,也取得经验。”

        王恩茂日记记载了4月29日部队至贺家渠宿营的情景:“贺家渠是敌人驻过的村子,平房均已拆毁,窑房均已破坏,门窗家具均被烧毁,地窑均被挖掉,粮食均被吃掉和抛撒,纺车、犁铧等生产工具均被捣毁,耕牛被宰杀,人民无法生活,看见我军到来,眼泪盈眶,诉告敌人的暴行。我见了这种情景,增加了对敌的仇恨。”

        5月1日,西野召开旅以上干部会,研究攻坚战术。各部队普遍进行了动员。

        5月2日黄昏,蟠龙攻坚战按计划正式打响。守敌凭借工事火力优势顽固抵抗。西北野战兵团缺乏攻坚武器装备,不能有效压制敌人暗火力点,阵地前的障碍不能完全扫除,造成攻击部队进展不顺、伤亡较大。各攻击部队纷纷召开战斗总结会,发扬民主、广开言路,让一线指战员建言献策,提出针对性攻坚战术,从而在后续战斗中有效减少伤亡,有力推动攻坚进展。例如:针对外壕太宽太深无法通过、攻击部队伤亡较大的问题,基层战士提出“对壕作业”接近敌铁丝网和外壕,以爆破手段开辟冲击道路;针对重武器缺乏、不能有效压制敌军暗火力点的问题,一线指战员提出将攻击部队编组分工、持续攻击的作战方案。经两昼夜激战,攻击部队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一举攻占蟠龙。

          此战,我军伤亡1500余人,全歼国民党守军6700余人,俘虏敌第167旅少将旅长李昆岗,缴获面粉1.2万余袋、军服4万余套及大批武器弹药。当时西野官兵大多还穿着单衣、一天仅吃两餐,这批缴获大大缓解了物资给养短缺问题,有效迟滞了敌军围攻陕甘宁边区的行动,成为人民军队攻坚战的典型战例。

        蟠龙战役烈士陵园位于陕西延安宝塔区蟠龙镇蟠龙村。该陵园始建于1950年,2006年重建,2018年维修扩建。园内建有烈士纪念碑1座、“三战三捷”博物馆1座、烈士纪念亭1座、无名烈士纪念碑1座、浮雕纪念墙2座,为陕西省省级重点纪念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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