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魔女》第十一章

七月七,未央峰。

山脚下,林雪晴一身粉衣,一支祥云图案的木簪半挽着青丝,妆容淡雅,清丽脱俗。她时而遥望雾霭缭绕的山峰,时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林雪晴自言自语道:“剑影师兄不会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吧?我要不要进去找他……不行,万一耽误了他的正事怎么办?我也不想被掌门师伯发现呀。”

林雪晴从酉时等到戌时,暮色四合,昏黄的夕阳敛起光芒,夜色渐次蔓延在玉清山间。

就在她快要放弃希望时,一个黑色身影从未央峰顶飞掠而来,他一身玄袍,足蹬白色战靴,腰佩问天剑,高大潇洒,气度不凡,正是她所候之人——叶剑影。

林雪晴裣衽行礼,兴奋道:“剑影师兄!我可终于把你等到了。”

叶剑影点头,惊讶道:“雪晴师妹,你一直在等我。”

林雪晴眉头微蹙,委屈道:“是的,你答应过我,今夜陪我去慕凉城里逛逛的。”

叶剑影略带愧疚道:“方才我在跟随师父练剑,因此来迟了,让你独自在风中等了许久。”

林雪晴抚摸着肩上的长发,展颜一笑道:“不要紧,没事的。”

慕凉城。

七夕之夜,繁星满天,华灯初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花灯装饰着街巷,夜空缀满碎钻,烟火与星光比美。

戌时,慕凉城里热闹非凡。这一夜,城里的少女们纷纷乞巧祈福,拜祭织女星,只为求得一段美满的姻缘。

林雪晴与叶剑影并排走在街上。

“剑影师兄还记得上回我们在听竹书铺买的话本《雪如梦》吗?”林雪晴兴致勃勃道,“话本的情节十分曲折离奇,感人至深。女主角雪如梦九岁时,因柳残阳的陷害,全族被灭,只有她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她十九岁初次下山游历时,邂逅了柳轻枫,并与他结下不解之缘……”

林雪晴娓娓道出故事的来龙去脉,叶剑影神情认真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会心一笑,心绪仿佛被话本里的情节感染。

“最后,两人联剑打败了大魔头,冰释前嫌,重修旧好,”林雪晴莞尔一笑道,“这话本里的故事精彩吗?”

叶剑影点头道:“十分精彩!”

他平素清冷严肃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眼角眉梢带着温暖的笑意。

慕凉城里,七夕之夜,还未结亲的男女青年喜欢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在街上游玩。

此时,戴着各种面具的青年男女挤满了大街小巷。

两人正好路过一家卖面具的摊贩。

“不如我们也买一对面具吧,”林雪晴取了一只猫儿面具,在叶剑影眼前摇了摇,笑道,“剑影师兄,喜欢这只面具吗?”

“喜欢,”叶剑影接过面具,轻轻抚摸那乌黑的猫儿面具,温言道:“这是什么猫?”

“这是玄猫。”林雪晴耐心道,“剑影师兄把它戴上吧。”

叶剑影听话地将面具戴在脸上。林雪晴也选了一个狐狸的面具戴上,面具涂着淡粉的颜色。

她俏皮地问:“剑影师兄,我戴着面具的样子,好看吗?”

夜凉如水,叶剑影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少女,她一身粉裙,袖口绣花精美,春意盎然的景象,跃然衣身。裙身四周绣满花朵,针脚繁复,淡雅脱俗,夜风吹动衣裙,芬芳暗涌,沁人心脾。她的脸上戴着精致小巧的粉色狐狸面具,虽看不到面具下的脸,却十分灵动娇媚。

“好看!”叶剑影的声音温润如玉。

林雪晴轻轻点头,脸颊微微发烫。

林雪晴与叶剑影沿着明河岸边行走,她竟在这里遇见了程灵慧和沈星河。

不远处的人潮里,两人正立在一处摊档前。

两人都没有戴面具,沈星河正在挑选玉镯,他拿起一只羊脂玉镯,温柔地为程灵慧戴上。

这玉镯便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程灵慧的视线投向林雪晴,林雪晴做贼心虚似的,立马牵上叶剑影的衣袖,施展柔云步,撒腿就跑。

叶剑影竟也默契地跟上了她。

林雪晴拽着叶剑影往明河下游掠去,他们在一排垂柳下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与明河上的拱桥靠近,灯火阑珊,此起彼伏的烟火绚烂夺目。

“我们为什么要跑?”林雪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叶剑影,“我们戴着面具,他们不一定认得出我们。”

叶剑影低头看向林雪晴紧握着他衣袖的手,唇边不觉染上一抹笑意。

林雪晴抬头凝望星光璀璨的夜空,明亮的织女星旁,四颗星芒构成一个小菱形——那是织女的梭子。织女一边织布,一边深情地凝望着银河东岸的牛郎和他们的两个孩子。

天河横亘夜空,牛郎和织女却只能隔河相望。然而,今夜,月光与银河融为一体,天河消逝,牛郎织女竟在鹊桥相会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快看啊!牛郎和织女在鹊桥上相会了。”林雪晴手指夜幕里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兴奋道。

“牛郎织女在今夜相会,甚是美好!”

叶剑影抬眸望向星空,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的光冲向天际,似乎是响应它一般,另外八种颜色的光也以银光为中心,射向天空。

“砰——”

九种光在夜幕上瞬间盛放。

天空中绽放了一朵七彩色的大烟花。

“剑影师兄,慕凉城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七夕之夜,在烟花下,遥望织女星祈愿,许下的愿望都会成真,”林雪晴的身影似被打上柔光一般,微风之下,格外美丽,“今夜,我要对着织女星许下一个愿望。”

她偷望了一眼叶剑影,他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愿。

剑影师兄,我倾慕你,愿有朝一日,你也会如我心悦于你一般,心悦于我。

愿与君鸾凤和鸣。

愿与君永结同心。

愿与君白头偕老。

叶剑影凝注着她的脸,眼神中满是宠溺:“雪晴师妹,你方才许下了什么愿望?”

“我许下的愿望是——”林雪晴羊脂般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娇嗔道,“我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叶剑影轻轻点头,却沉默不语,但林雪晴感觉到他面具后的脸上,似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叶剑影的玄色衣袍与夜空融为一体,绘出夏夜的颜色。夜风袭来,为温热的夏夜平添几分清凉舒爽。

明河对岸,不远处,楚雨霏正独自观赏烟花,幻想着自己与叶剑影结为道侣的幸福场景。

她的目光落在明河对岸那位一身玄衣,身姿挺拔的男子身上,心头一颤,此人正是剑影师兄!

即便他戴着面具,楚雨霏依然可以认得出他。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少女竟是林雪晴。

楚雨霏面色微微一变,心中醋意大发,满心嫉妒地低声道:“林雪晴这贱人,竟敢与我争抢剑影师兄?我要你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她脸上写满恨意,愤然拂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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