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老友聚会中,大家都在聊各自的童年,这是在深圳,大家从五湖四海聚集到此,童年就有了各种不同的样貌。
A大哥,是我们平时见得比较多的人,已经退休,一个月五六千的工资在惠州生活。他与二婚的爱人异地生活已近十年,平时会友喝茶,或是抱着围棋和棋谱研究。你从他的身上看到的都是平和,从无半点急躁匆忙之相,朋友中有谁遇着了急火忙慌的事,先找他聊聊,他立马能把你的急躁给捋顺下来。
他是国营单位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家里物质丰富,吃穿用度不谈豪奢,缺是从未缺过且品质尚佳。他还包得一手好水饺,动作极快而且馅儿中含着汤汁,这是他的一手绝活他人轻易学不来。
B大哥,是广东人且是广州省城人,早年乘飞机遇上现在的太太,惊为天人,而后与家中的糟糠之妻离婚。与美女太太成婚后,在重庆开一家公司,生产车用机油。太太美丽,又聚少离多,于是对太太宠爱无比。现在六十多的年纪,经常奔波在广州与重庆之间,回来后舍不得太太操劳,做饭拖地忙家务,三四层的别墅,忙得他昼夜不得停。太太嗤笑他占了便宜还卖乖,因为太太挣的钱也多。两人没有共同的子嗣,钱财再多也都留有一手,生活中经常暗流涌动。
C大哥是从农村长大的孩子,生在自然灾害的后几年,幼时吃不饱,无衣无鞋穿,住的房子是由蒲苇抹黄泥糊成的墙,茅草盖顶。那时没得吃的,从村里领点观音土,和着高粱面煮糊糊,也舍不得多吃。那时家里四个伢儿,他是老二,老大很早就不再上学,他上到初中,之后读了个中专就出来工作。一个姐姐上了小学就不再读书,回来干活贴补家用。三弟最有出息,上高中考上了北大,毕业后在贵州酒著名厂做事,被酒厂老板看中招了女婿。之后,把哥哥姐姐父母都带来了深圳,一起生活。
按理说,C大哥跟母亲的生活条件应该越来越好,偶然的机会去他家拜访。见他一两百平的房子塞满了东西,沙发上,橱柜里,桌子上,椅子角,没有一处不是满满当当,而且那些杂物看着年成都不短,一看就知,估计住过来之后就没怎么舍得丢过东西。
D姐姐是安徽人,小时候父母出去做生意,父亲贩卖木材,母亲倒腾衣服。小时候家里就雇了保姆照顾三个孩子起居,自然父母是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孩子的。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父母深夜回来,进门水都没喝一口,赶紧叫他们把门关上,从贴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的钱,数钱。三个孩子激动地看着花花绿绿的钞票,看着好日子就在眼前实现。电视机录音机,她家都是镇里最早的。她带去学校的零用钱不小心从兜里掉出来都能轰动一时,那时,别人家里用的角票居多,她口袋里都是两元五元的纸钞。她说,刚结婚生儿子那阵,她连怎么带儿子都不会。有次带儿子出去玩,突然下雨,她领儿子跑进衣服店,先给自己找件衣服换上,儿子身上还湿漉漉的,店家提醒她才想起来。
这几位老友,A无心机随遇而安,B半生奔波操持一家,C勤俭一生儿孙满堂,D潇洒受宠一生颇看重金钱。
虽说出生对人一生未必有绝对的影响,但出生时生活的境遇是会对人的脾性打上一定的基础底色。
这是件颇为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