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之一百四十二:对偶修辞(分类·常规·双声叠韵对)

常规对偶常规对偶辞格,其实是指在形式与内容上的和谐,具体而言就是指对偶辞格的显形式与隐形式以及形式与内容之间不存在不一致状态,即常规的显形式以常规的语法规则为承载来适题旨、应情境,形式与内容在彼此统一中相得益彰。这种关系直接体现在对偶辞格在具体文本中所产生的独特魅力中,同时也会间接影响到接受者的感受。当对偶辞格的形式与内容和谐时,它所产生的独特艺术魅力是无法企及的,随之而来带给读者的是一种美感,一种艺术的享受。

以对偶辞格的形式出发,即以字的音、形、义以及句的形、义为参照点,列举双声叠韵对、字侧对、同类对、隔句对、互文对、衬字对六类,并从内容与形式角度对对偶辞格进行探究,即首先对具有代表性的对偶格的形式特征进行分析,然后与内容的可感性进行相关联,进而描绘出对偶在具体文本中的艺术魅力,由此来揭示对偶辞格的形式与内容之间是如何相互影响的。

双声叠韵对双声和叠韵两方面来看,对偶给人听觉上带来的节奏感是和谐的,具有音乐性的。总而言之,不论是视觉上或是听觉上,双声叠韵对的显形式都给人带来美的艺术性体验,故此这一对偶样式在显形式上明显是主观的,可感的。这也是对偶辞格最为独特的而又明显的特征。双声叠韵是汉语的一种声韵现象,常见于对联和诗歌创作,恰当地使用能够增强联语的音乐美感。双声指两个音节声母相同,如“寥落”“流离”;叠韵指两个音节韵母相同(单韵母需完全一致,复韵母需韵尾一致),如“嫖姚”“酩酊”。复韵母需韵尾相同,单韵母需完全一致,韵头不影响叠韵构成。对仗中使用时需注意词性对应,避免生硬拼凑。这是对偶在律诗运用中的典型样式,除了明显的音律节奏感外,还利用字词的音节特征做进一步音律上的和谐。

(1)细草留连侵坐软,残花怅望近人开。(杜甫《又送》)【属双声叠韵对。从显形式上看:字数相等,都为7个字,形成整齐对称的空间形式。这是对偶辞格在视觉上给人的直观可感的效果。在音律上,由于律诗音律的严格,这一对偶形式体现出“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的标准音律规则。“留连”对“怅望”就属于双声对叠韵,这是在整体具有韵律的步调中对具体字词音节节奏感的灵活化艺术化运用。从隐形式去看,双声叠韵对的结构相同,“细草”对“残花”,典型的定中结构对定中结构,“留连”对“怅望”谓词对谓词。“侵坐软”对“近人开”是状中对状中。整体以主谓结构的隐形式来表意,结构整齐。从内容上看,“留连”与“怅望”虽表面说细草与残花,其实却是将人的感情寄予了物,这是在对偶的形式中运用了拟人手法。这种将物拟人的手法给人的体验感是非常强的。“侵”在《说文解字》中是渐进之意,前句写细草留连的状态是“侵坐软”,而后句写残花怅望而“近人开”,这里作者用了一个“残”字,说明了此时的心情,而“近人”指的是作者要送的友人。整体表达出作者在送别友人时的不舍与留恋。从内容上看,显然这种情感的表达是真实而感人的。而内容与形式是结合的,当体验性的内容以隐性形式为基础,以具有体验性的显形式为表现形式时,其实此时的对偶就是人的一种体验性在对偶形式与内容两方面的重复表现。】

显形式依托于隐形式,在潜在的语法结构上,双声叠韵对利用汉字的双声与叠韵特点,运用音律规律完成它在文字音方面的艺术创新,同时,利用汉字整齐的方块形特点,突破线性视觉空间,形成隔断式文字空间。在隐形式的基础上,对偶辞格的显形式是可感的,体验性的,这是其他辞格所没有的特征。这是对偶辞格的共性特征,而个性特征在于它们在显形式中的灵活运用,双声叠韵对在具备对偶的共性特征之外,又进一步利用汉字音节中双声对叠韵的特征,使得语句在诵读时更加协和。

这种重复就是对偶所产生的艺术效果给人的真实体验,是一种艺术独特性的重复加深、加强,而这也是它的魅力所在。而其它辞格在显形式上较之于对偶没有强烈的可感性,但是在辞格内部内容与形式之间会做出自我的调节与权衡。这也就意味着当在显形式与潜形式没有明显可感的情况下,一些辞格将自身的艺术性置于表达的内容上,使其内容所产生的感性与读者的情感产生共鸣,比如比喻辞格。

(2)影混鸳鸯色,光含翡翠容。(李华《尚书都堂瓦松》)【"影"对"光","鸳鸯色"对"翡翠容",通过色彩意象的对比,营造出一种华丽而典雅的视觉效果。鸳鸯色和翡翠都是珍贵美丽的色彩,用来形容瓦松在光影映照下的绚丽多彩。“鸳鸯”(yuānyāng)为典型双声词,两字声母均为“y”(古音中属影母),符合双声对“声母相同”的特征。双声词的使用使音节在发音上形成呼应,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和连贯性,读来朗朗上口,体现了对偶辞格在听觉上的音乐性。虽无显性叠韵词(韵母完全相同的连绵词),但“翡翠”(fěicuì)两字韵母“ěi”与“uì”在古音中韵部相近(均属蟹摄合口呼),形成近似叠韵的效果。这种“准叠韵”处理使上下句在音律上形成微妙的和谐,与“鸳鸯”的双声形成互补,共同强化了诗句的韵律美。鸳鸯”(双声)与“翡翠”(准叠韵)构成对偶,通过音节的呼应使上下句在听觉上形成对称。双声的流畅与叠韵的婉转结合,既符合律诗“平仄协调”的音律规则,又通过字词的音节特征增强了诗句的可感性,体现了对偶辞格“形显义微”中“听觉可感性”的特点,使“影混”“光含”的视觉意象与音节的听觉美感相互映衬,营造出典雅和谐的艺术效果。】

(3)林沼葱茏多贵气,楼台隐映接天居。(钱起《宴曹王宅》)【上句“林沼(名词短语)、葱茏(形容词)、多贵气(动词短语)”,下句“楼台(名词短语)、隐映(动词/形容词)、接天居(动词短语)”。汉字方块字的特性使两句在视觉上形成方正对称的空间格局,符合对偶“整齐划一”的基本要求,体现汉语特有的语言艺术形式。音律“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一字一音节的独立性使节奏鲜明。双声叠韵词“葱茏”(cōnglóng韵母相近)“隐映”(yǐnyìng,声调平仄相间)的运用,增强了诵读时的韵律美,听觉上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感,符合对偶“声律协调”的特征。】

(4)流水兼葭外,诸山脾睨中。(李嘉祐《送李中丞杨判官》)【句中“兼葭”(jiānjiā)为典型双声词,两字声母均为“j”(古音中属见母),符合双声对“声母相同”的特征。双声词的使用使音节在发音时形成声母的呼应,增强了语言的连贯性和节奏感,读来流畅自然,体现了对偶辞格在听觉上的音乐性,与“流水”的动态意象相契合,仿佛水流之声在音节的呼应中缓缓流淌。“睥睨”(pìnì)为叠韵词,两字韵母均为“ì”(单韵母完全一致),符合叠韵对“韵母相同”的核心特征。叠韵词通过韵母的重复形成音韵上的回环,使音节在听觉上更显婉转和谐,与“诸山”的静态巍峨形成对比,仿佛山峦在韵律中更显沉稳厚重,增强了诗句的韵律美和意境的层次感。“兼葭”与“睥睨”构成对偶,通过音节的呼应使上下句在听觉上形成对称互补。双声的流畅与叠韵的婉转结合,既遵循了律诗“平仄协调”的音律规则,又通过字词的音节特征强化了诗句的可感性。上句“流水兼葭外”以双声词“兼葭”描绘水边芦苇的轻盈之态,下句“诸山睥睨中”以叠韵词“睥睨”勾勒山峦的傲然之姿,双声叠韵的运用使自然意象与音节美感相互映衬,既凸显了对偶“形显义微”中“听觉可感性”的特点,又深化了“流水与诸山”“兼葭与睥睨”的意境对比,营造出动静相宜、声韵和谐的艺术效果。】

(5)黄鸟绵蛮芳树,紫骝躞蹀东城。(韩翃《送陈明府赴淮南》)【句中“绵蛮”(miánmán)为典型双声词,两字声母均为“m”,符合双声对“声母相同”的特征。双声词的使用使音节在发音时形成声母的呼应,增强了语言的连贯性和节奏感,读来轻柔婉转,与“黄鸟”的鸣叫意象相契合,仿佛黄鸟的啼声在音节的回环中悠扬回荡,体现了对偶辞格在听觉上的音乐性。“躞蹀”(xièdié)为叠韵词,两字韵母均为“ié”(复韵母韵尾一致),符合叠韵对“韵母相同”的核心特征。叠韵词通过韵母的重复形成音韵上的婉转回环,与“紫骝”(骏马)小步缓行的动态相呼应,仿佛马蹄轻踏的节奏在音节中缓缓延展,增强了诗句的韵律美和画面的动态感。“绵蛮”与“躞蹀”构成对偶,通过音节的对称呼应使上下句在听觉上形成互补。双声的轻柔与叠韵的婉转结合,既遵循了诗句的音律协调规则,又通过字词的音节特征强化了意象的可感性。上句“黄鸟绵蛮芳树”以双声词“绵蛮”描绘黄鸟在芳树间的灵动啼鸣,下句“紫骝躞蹀东城”以叠韵词“躞蹀”勾勒骏马在东城缓行的悠然姿态,双声叠韵的运用使自然意象与音节美感相互映衬,既凸显了对偶“形显义微”中“听觉可感性”的特点,又深化了“黄鸟与紫骝”“芳树与东城”的意境对比,营造出声韵和谐、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

在对仗中使用双声叠韵应注意的问题,一是连绵词必须和单音词一样,讲究词性相同,例如珊瑚对翡翠可以,对璀璨就不可以,因为珊瑚和翡翠都是名词,而璀璨是形容词;二是汉语双音词(包括合成词与连绵词)中大量存在双声叠韵,可以使用它撰写美的对联,但必须是有条件地使用,切忌生拼硬凑,用得恰当,可以是画龙点睛,用得不恰当,也可以是画蛇添足,以词害义,华而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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