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2021年的最后一个下午。

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偌大的城市一片萧索。树木没精打采地站在路边。草坪里的草,枯黄、委顿。河边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呼出的热气被清冷的风瞬间吹散。本是一个平常的深冬的午后,阳光却在不经意间冒了出来。光线恬淡,没有春日里的暖人心脾,没有夏日里的辉煌灿烂,但是毕竟扫去了一些萧瑟的意思,为这座城市带来了一阵意想不到的温暖和生机。当然,阳光只是点缀,城市永不会失去活力,即便是寒气弥漫,只要还有人在生活,那么城市永远在毫不停歇地运转,充满生气。

无论有没有阳光照耀,生活总要继续。开心也好,痛苦也好;穷也罢,富也罢,每个人都要延续属于自己的日子。每一个个体人都不是独立的存在,都是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中的一粒原子,跳跃着、碰撞着,推动和维持着人类社会的循环往复。虽然影响有大有小,却是息息相关。

惨淡阳光沐浴下,几乎静止的河水水面被镀上了一层跳跃的光,不怕冷的野鸭在水的光影中钻出钻进。河对岸的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站在河的这头都可以听到催促的鸣笛。河岸上栽种着各色各样的花和树,耐寒的和不耐寒的,在这样的阳光下,也都会盈溢出和暖的色彩。路上的一张张面庞,为这突如其来的阳光平添喜悦:这忽然来临的阳光普照是否意味着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将会平安顺遂、喜乐无限。

每逢年头年尾,当人们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时,总是会这样希冀来年诸事顺意、岁月静好。这样的时候,空气中总是浸润着一股喜悦祥和的气息,让人心神沉醉。其实岁月何时真正静好过,变幻无常、动荡不安,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秩序。

就在离这里几百公里之外的一座城市里,被突发的疫情侵袭,上千万人被封闭在家中,巨大的城市机器犹如被施以魔法般寂静。那里的人,正在为疫情而揪心煎熬,谁又会有如同我们一样的心情体去体会新年的喜悦。而远在大洋彼岸的人们,更是在山呼海啸般的疫情中痛苦挣扎,不知漫漫长夜何时还能迎来光明。那里还有数十万军队正在对峙。扳机一旦扣响,无数血肉之躯就将在人类自己精心打造的武器下灰飞烟灭,甚至是距离遥远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我们,也可能面临池鱼之灾。

这样的午后阳光,同样会洒在世界每一个角落,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只是,又有多少人能在这并不温暖的照耀下相信未来的岁月静好呢。

岁月永远不会平淡如菊。这不过是人心中祈祷的美好念想。如同幸福、静谧、温馨、新生会环绕众生,痛苦、残破、动荡、死亡也会随时随地降临,这是人类社会几千年来命定的气数,无法逃避,也无从逃避。

但是生活总要继续。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是新的一年。四季更替,岁月流转不为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开心或者失意而停留一分一毫。我们能够做的,就是不论身处何时何地,永远不放弃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论身外的世界会如何变迁,保持住心中的平和静好,努力学会享受幸福和直面痛苦。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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