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在家懒洋洋在阳台晒太阳时,我那个总是有烦恼的朋友皱着眉头来了,到门口她鞋子也不换,也不向我打声招呼,径直就向我旁边的躺椅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外面温暖适宜的阳光一下就变得很燥热,我把手中的杂志略略压低一些瞄了她一眼。
如今已是立夏,她依然穿着厚厚的牛仔外套,我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我看书有个习惯,不把书看到一个段落结束,就会感到事情没有被解决,有种“悬而未决”的焦躁感。等我把书读完,发现她正用她那一双幽怨的眼睛直瞪着我。
我有点好笑:“哟!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次又是是爱情的烦恼?”
她把头扭过去,小声的说:“这次是……朋友。”
“朋友?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是我的女性朋友,你不认识,我和她在很早就认识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讲到话题重点,她停顿了一下,幸好我对什么事情都很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管大事小事在我这里我都表现得很平静(有点刻意克制的成分),所以她立刻对我放松了警惕,爽快说道:“我那个朋友背刺了我!”
“啊,竟有这种事。”我想这种事实在稀松平常,女性朋友之间的关系总是如此紧密,常有摩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知道原因吗?”我很流程似的问。
“因为我不再做人群中小丑了。不!严格来说我不再在女性小团体中'打诨插科'啦!”
我感到一阵闪电劈在我背上,麻麻痒痒的;其实我对她也一直有着高高在上的感觉,因为我这位朋友她总是傻乎乎的,一点心眼也没有,时常在气氛冷场时,故意通过贬低自己或者做出古怪的表情来逗笑别人。
大家是很喜欢她,也和乐意和她做朋友,可是平心而论,没有一个人尊重她,因为她太无用了:团体中气氛冷场与她何关?我们谁也不服谁,谁也看不起谁?就是要在团体中争出个老大来!她做润滑油,做婆婆妈妈的的老妈子,那是她的事。她放弃争夺团体中的地位,我们当然瞧不起她,心里面也有个模模糊糊的意识:她不肯竞争,一定是竞争不过别人。
今天她来告诉我:她不再做润滑油了,不再做小丑了。属实是震惊到了我。
“这,这是为什么呢?”我舌头似乎打结一般,面部表情也不顾上——一脸惊讶的样子——管理了。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事情的郑重。
“因为不值得。”她扫了一眼我手中的杂志,“最近我在向这个杂志投稿。”
“啊,”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请她坐下。
她脸上显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班长,你说你对我这件事有什么反应。”她眼睛盯着我看:“如实说!”
我一心想把她把事情全部说清楚,在大太阳底下,总是这样讲话也不是事,我感到口渴得难受,一心想让结束话题,只能让客人情绪需求尽快得到满足。我也爽快地叫喊起来:“老实说,我有点嫉妒。”这也是一部分实话。如我所料,她也确实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啊,我就知道。班长,可是……”
“但我会把这件事平复下去,毕竟……”
“毕竟我没有成功。是吗?”
“是的,你只是渴望得到雨水浇灌的小草,你可能只比以前优秀了一点,但他们依然止步不前,所以显得他们退步了。”
“但班长你,”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声音也小了起来,说:“可你,为什么……”
“我也在追求进步呀,充足的时间和金钱会让所有的怨怼和不满都稀释甚至消散掉。”
她似乎对人性的阴暗面有了点恐惧和担忧,但我立即把她拉到客厅去,“喝口水吧,你忘记你是个客人了吗?让我这个主人好好招待你吧。这些事情,在吃完饭后,再慢慢谈。”
但我知道她在吃完饭时,就会忘记这件事。果然,在吃饭吃到中途,我看到她脸上有点后悔和羞愧的样子,她一定是后悔把这件事讲给我听了。
可我依然把她今天的话记录下来,因为我知道她一定只是嘴上说说,明天后天在行为上依然会在团体,尤其女性朋友中做个“小丑”,这种习惯如血液般已深深流淌在她血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