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正在逝去的青春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昨天,我和先生去听了一场音乐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圆脸从天真稚气的模样转眼变成如今这个沉稳成熟的青年,我心中不禁感叹时间流逝的速度。难怪我们的青春不再——那些意气风发的岁月,早已顺着眼角、发梢,悄然流淌到了下一代的成长之中。我们的操劳或多或少,成就了他们今天飞扬青春的起点吧!看着先生鬓角的灰白,我突然很想写写我们的故事,记录下我们正在悄然流逝的青春。

  我和先生是在大学认识的,可以说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我常想,如果我们是高中同学,大概彼此都入不了对方的“法眼”。我高中时算是听话孩子的一类,学习不算拔尖,但在父母严格的监督下,生活健康规律,自觉自愿地远离一切“落后分子”。

  而先生家住在北京八大院校聚集地中关村,家中两位高级知识分子的熏陶并没让他在高中时表现得像个好学生。十五六岁的他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既不听老师的,也不听家长的,整天和一群“臭味相投”的半大小子玩为主、学为辅地过着日子。直到现在,他那一帮铁杆哥们儿还会在我们回国期间“聚众闹事”。好在先生再怎么混,也知道底线,那就是要考上重点大学。

  我高中毕业那年顺从父母意愿,报考了他们深思熟虑后为我选择的北京某高校。也正是在这所学校,我遇见了先生——一个同样因机缘巧合进校、却比我早三年入学的男生。

  用现在流行的话说,他是我的“师哥”,是我的前辈,是我大学期间的领路人。但我一直觉得,我一进大学就掉进了他的“陷阱”——好的没学到,吃喝玩乐的本事一样不少地都学上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青葱岁月弹指一挥间,我们在玩中学习,在玩中成长,在玩中工作,在玩中养孩子,在玩中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当年,我和先生的第一次邂逅是在十一月一个深秋的傍晚。

  那晚,北京的深秋已在六点天黑。像往常一样,我端着热水杯、背着书包,和同宿舍的女生们一起去阶梯教室上自习。路过教学楼时,看到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肚子里的馋虫作祟,我立马围了上去。正准备掏钱,忽听旁边一个男生说:“我请你吧!”我抬头借着昏暗的路灯看过去——哇,好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他不仅身形挺拔,衣着也不俗,半长的夹风衣外还围着一条长围巾。我看他一脸调侃的表情,便也笑着回敬:“好啊,我这还有俩同学呢,你也一起请了吧!”他马上买了三根糖葫芦递过来,但我潇洒地拿了糖葫芦就走人了,并没留下名字——不过,这个人并不是我的先生,而是他最好的朋友。

  一边吃着糖葫芦,我一边阴差阳错地走进了阶梯教室里。我先生当时正坐在教室的后方,他从远处看到我端着保温杯走进教室,动心了,还一厢情愿地给我起了个外号:“水妹”。我当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只记得那晚刚进教室时,看到几个高年级男生坐在后排,指指点点,其中就数一个穿得挺洋气的“小白脸”最起劲儿。我心中不屑,扫了他们一眼,心想:“都不是什么好鸟。”于是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从那晚之后的将近半年,我夹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男生之间,试图尽快做出选择。不得不承认,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帅哥同时追求,对任何女孩都是种虚荣心的满足,我也不例外。但时间久了,烦恼也来了——他们俩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一个球队踢球、一个乐队玩音乐,在同一个朋友圈里混日子。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追我。虽然我并不保守,但也没有开放到愿意天天摽着两个男生在学校里招摇过市的程度。

  这两个男生完全不同。那个师哥是家长们眼中的理想对象:他比我大四岁,成熟稳重,没不良嗜好,有责任心,爱运动、爱音乐;而先生是反派角色:只大我两岁,活跃且幼稚,抽烟喝酒打麻将,看谁不顺眼都能干一架,讲义气,爱玩,太爱玩了……几乎看不到“靠谱”二字。但他最大的优点是自信,心胸宽大,从不因别的男生接近我而生气。

  按说在这样的衡量下,我该毫不犹豫地选那个“师哥”。但奇怪的是,我可以理智地说他很合适,心却总跟着另一个人飞扬。和师哥出去玩,多半是聊人生理想,去音乐厅、画廊;我却常常感到距离感强到无话可说。和先生出去,就两个字:“疯玩”——喝酒、跳舞、打麻将、滑冰、戏水、打台球……在他的带领下,我发现原来我自己也是一个爱玩、会玩的人。他还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哥们儿。除夕夜,我们二十多辆自行车在北京的大街小巷穿梭,爆竹声中满是青春的躁动和快乐。

  大学一年级上学期,“玩疯了”的我,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但多年的家庭教育告诉我:选男朋友是为了结婚过日子,不是玩玩的。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更靠谱”的师哥。

  得知我选择后,先生说:“无论你选谁,都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不能做你男朋友,但可以做你最好的朋友。”于是我们还是照常跟大家一起疯玩。只是我心里仍有纠结,总觉得和那个师哥找不到“对的感觉”——直到有一天滑旱冰时,我看到身边那个笑得阳光的大男孩,突然明白了:这才是我追求的生活——快乐和自由!他宽阔的心胸能给我自由,爱玩的本性会带我一辈子快乐!

  那一刻,我的人生方向清晰了。

  之后我大学毕业来到美国,与已经旅美四年的先生会合。他结交了一帮台湾朋友,除了上课就是唱歌喝酒,我也毫不犹豫地加入,拼酒从不认输。后来我考入 OSU 的计算机研究生院,我们搬去了俄亥俄州,又认识了一群爱踢球、爱打网球的朋友。两年研究生生活几乎被网球填满。

我毕业后在 LA 找到第一份工作,又被派去夏威夷做项目。没有孩子的我们在夏威夷尽情体验人生,潜水、跳舞、冲浪……一年的日子如梦似幻。

  不过再美的梦也要醒。疯玩八年之后,我们决定迎接人生下一阶段:育人。

  孩子出生后,我们暂时“消停”了几年。但随着二公子的降临,我们又“复苏”了。他还没走稳,就被我们推着去滑雪、打高尔夫、骑马……按照我们家这玩儿的节奏,他只有拼命长大才能跟得上。

  如今,大儿子已大学毕业,出落成阳光才俊;而那个被强行绑上滑雪板、推下山坡的 baby,也早就超过妈妈的身高了。我们一路携手,从青春玩到中年,从北京玩到全世界,也从两个不靠谱的小孩儿成长为两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父母。

  我常偷偷地笑:当年我选他,只是因为“有人陪我玩”;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眼光——毕竟,他已经陪我玩了半辈子,那,“玩一辈子”也不是多奢侈的梦想。

白发已经悄然爬上我们鬓角,青春虽逝,但幸福依旧,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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