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年间,山东胶州府有个名叫王七的青年,出身小康之家,却自幼好逸恶劳,不喜读书耕作,整日痴迷于神仙鬼怪之说,总盼着能习得一身法术,不劳而获,甚至仗法欺人。邻里街坊都劝他脚踏实地,可王七全然不听,反倒四处打听求道之门,一心想寻个仙长拜师学艺。
这日,王七听闻崂山深处藏有隐世道士,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穿墙过壁,当即收拾了行囊,不顾父母劝阻,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崂山的路。崂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山路崎岖难行,王七自幼娇生惯养,没走几日便累得腰酸背痛,干粮也所剩无几。可一想到能习得法术,他便咬牙坚持,循着路人指引的方向,一步步往深山里走。
又走了三日,王七终于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一座古朴的道观,道观门前古松参天,门上刻着“三清观”三个苍劲大字,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王七心中大喜,连忙整理了衣衫,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门扉缓缓打开,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道士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施主何人?为何到此?”老道士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威严。
王七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弟子王七,自幼仰慕仙道,听闻仙长神通广大,特来拜师学艺,恳请仙长收留!”说罢,连连磕头。
老道士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蹙:“修仙问道需心无杂念、品性纯良,施主眉宇间杂念丛生,贪念过重,恐非修道之才。”
王七心中一慌,连忙辩解:“仙长明鉴,弟子虽有俗念,但拜师之心赤诚,愿痛改前非,潜心修道,绝不敢有半点懈怠!”他一边说,一边装出一副虔诚的模样。
老道士沉默片刻,似是在斟酌,许久才缓缓说道:“也罢,贫道就给你一次机会。你且留在观中,先做些杂活,磨练心性,若日后能去除杂念,再传你道法不迟。”
王七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自此便留在了三清观中。可他心中根本没有磨练心性的念头,只想着尽快学到法术,平日里干杂活时敷衍了事,还总偷偷观察老道士和其他弟子,盼着能窥得道法皮毛。观中其他弟子都潜心修道,每日诵经打坐、开荒种地,唯有王七心不在焉,动辄抱怨活计辛苦。
转眼半年过去,王七除了学会些挑水劈柴的本事,连半点法术都没学到,心中渐渐焦躁起来。这日,他见老道士正在院中教几位弟子吐纳法门,便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弟子入观已有半年,每日勤勤恳恳,不知何时才能学到法术?”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心性未改,贪念尚存,此时传你法术,只会害人害己。再安心磨练,待时机成熟,贫道自会教你。”
王七心中不满,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退下。他暗中盘算,想必是师父故意刁难,不如找个机会偷学法术。此后,他常常趁老道士不在观中,偷偷翻找观里的经书典籍,可翻来翻去,全是些诵经修身的篇章,根本没有法术秘籍。
又过了三月,一日夜里,王七起夜时,偶然看到老道士在观后竹林中打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晕,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竟缓缓升空,在竹林上空盘旋片刻后才落下。王七又惊又喜,知道这是高深的道法,心中偷学的念头更加强烈。
次日,王七特意找了个机会,跪在老道士面前,苦苦哀求:“师父,弟子昨夜见您施展飞天之术,神通广大,弟子恳请师父传我一二,哪怕只是些粗浅法术也好!”
老道士闻言,面色微沉:“我说过,时机未到,你不必强求。”
王七见哀求无用,便心生一计,开始故意装出悔改的模样,每日勤勤恳恳干活,诵经打坐也格外认真。老道士见他似有转变,心中略感欣慰,偶尔也会给他讲解些道家哲理,却依旧不提传法之事。
王七耐心耗尽,心中渐渐生出怨恨,觉得老道士根本不想传他法术,只是把他当苦力使唤。这日,他在山中砍柴时,偶遇一位下山采购的师兄,便旁敲侧击地询问法术之事。师兄叹了口气,说道:“师父最看重心性,你若真心修道,自然能学到法术。不过师父确实会些奇门法术,其中穿墙术最为基础,不少弟子都已学会。”
王七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师兄,这穿墙术如何才能学会?有没有什么诀窍?”
师兄摇了摇头:“师父传授法术时,都会亲自指点,还要立下重誓,绝不滥用法术作恶。你还是安心修道,莫要胡思乱想。”说罢,便转身离去。
师兄的话,让王七更加坚定了偷学穿墙术的念头。他开始暗中观察那些学会穿墙术的弟子,看他们平日里如何练习。久而久之,他竟真的摸索出了些门道,知道穿墙术需念动咒语,配合特定的手印,心怀意念,便能穿壁而过。
王七心中窃喜,趁着每日深夜,偷偷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习。起初,他屡屡碰壁,额头撞得青一块紫一块,可他性子执拗,又贪图法术的便利,不肯放弃。练了半月有余,他终于能勉强穿过薄薄的木板墙,心中越发得意,觉得自己已然学会了穿墙术。
他知道老道士迟早会发现自己偷学法术,与其被逐出师门,不如趁早下山,靠着穿墙术谋取钱财。这日夜里,王七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留下一封书信,便偷偷离开了三清观。临行前,他还特意在观门的石墙上试了试,果然顺利穿过,心中更是志得意满。
一路辗转,王七终于回到了家中。父母见他归来,又惊又喜,连忙询问他在崂山的经历。王七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我拜在崂山仙长门下,学会了穿墙术,往后咱们家再也不用愁没钱了!”
父母闻言,皆是满脸疑惑,以为他在胡说八道。“你这孩子,莫不是在山上受了刺激?什么穿墙术,都是些骗人的鬼话!”父亲皱着眉头说道。
“爹,我没骗人!我现在就给你们表演!”王七说着,便指着家中堂屋的土墙,“你们看好了,我这就穿过去!”
父母半信半疑,连忙退到一旁。王七深吸一口气,念动咒语,捏出手印,心中默念着要穿过墙壁,随即猛地朝着土墙撞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王七被狠狠弹了回来,摔在地上,额头瞬间起了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王七捂着额头,满脸惊愕,“怎么会这样?我在崂山明明能穿过去的!”
父母连忙上前扶起他,又气又笑:“我就说你在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穿墙术!快别闹了,好好找份活计干,脚踏实地过日子!”
王七心中不甘,他明明在崂山练得好好的,怎么一回家就失灵了?他怀疑是自己刚才咒语念错了,又或者手印不对。休息片刻后,他再次站起身,对着土墙,仔细念动咒语,捏好手印,再次撞了上去。可结果依旧一样,又被狠狠弹回,额头的包更大了。
围观的邻里街坊见状,都纷纷大笑起来,有人调侃道:“王七,你这穿墙术,是专门用来撞墙的吧?”还有人说道:“我看你是在山上被骗了,哪有什么真仙长,都是些江湖术士!”
王七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房间。他反复回想自己在崂山练习的细节,咒语、手印、意念,全都没错,可为什么到了家中就失灵了?他越想越困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根本没学会穿墙术,之前在崂山穿过木板墙和石墙,只是巧合。
可他又不甘心,第二日一早,便带着行囊,再次前往崂山,想要找老道士问个明白。可当他赶到三清观时,却发现道观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心术不正,道缘已尽,好自为之。”
王七心中一凉,知道老道士已经知道他偷学法术、下山炫耀之事,故意闭门不见。他在道观门前苦苦哀求了数日,始终无人应答,只能悻悻离去。回到家中,王七彻底没了心气,邻里的嘲笑、父母的责备,让他抬不起头来,只能乖乖在家中帮忙打理家事,可心中始终对穿墙术失灵之事耿耿于怀。
这日,家中来了一位远房亲戚,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名叫陈阿公,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陈阿公看到王七整日闷闷不乐,便询问缘由。王七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去崂山学道、偷学穿墙术、回家表演失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阿公听完,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问道:“你说你在崂山能穿过石墙木板墙,回家后撞在堂屋的土墙上?”
“是啊,”王七点点头,满脸困惑,“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法术,在崂山能用,回家就不行了?难道是我学艺不精?”
陈阿公摇了摇头,说道:“未必是你学艺不精。你家这堂屋的土墙,可有什么来历?”
王七愣了一下,说道:“这房子是我爷爷年轻时盖的,这面土墙也是当时砌的,没什么特别的啊。”
“你再仔细想想,砌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埋了什么东西,或者请了什么人来看过?”陈阿公追问道。
王七仔细回想了一番,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当年砌这面土墙时,特意请了一位风水先生来看过,风水先生说这面墙位置特殊,是家中的“镇宅墙”,还让爷爷在墙基下埋了一块刻着符文的青石,说是能驱邪避灾。
“我记起来了!”王七说道,“爷爷说过,墙基下埋了一块刻符的青石,说是镇宅用的。可这和穿墙术失灵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