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倒退的现状
中国现代音乐的审美倒退似乎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无数网友纷纷感慨“只有音乐和电影没有亏待八零后九零后”。但面对这样一个可悲的现状,除了叹息之外,至今没有一个群体对此表示负责。哪怕只是承认在这审美倒退的大潮里贡献了一根毛的力量。
我们今天再次审视这个现状。除了周期性的文化停滞,在音乐审美的倒退中,所谓的“中国风”音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连这几年被人们普遍诟病的抖音热曲,中国风音乐也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甚至连人们口中的“国家队歌唱家”也纷纷下场。
这是一个诡异的事情。你不能说艺术家没有鉴赏美的能力。只能归咎于这场审美降级来得太彻底太猛烈。尤其当风暴里夹杂着一些防不胜防的“帽子”。
被滥用的“帽子”与思想
“你不喜欢中国风那就是不支持传统文化,不支持传统文化自然就是不爱国,不爱国就是汗间,好了,到这里就结束了,你可以去屎了。”
这就是当下活跃在各个领域里的一种前朝遗留思想。且这种思想业已普遍开花。不论是在音乐圈还是影视圈,亦或其他大部分文艺领域。甚至可以说各行各业,得益于数十年前的一股邪风,有些下叁烂手段已经被部分人通过血液和基因传承下来。且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慨抖音的毒害之深了,自从有了抖音热曲,音乐创作集体走向一种既定的死亡模式:用拼好歌的方式凑出两句抓耳朵的副歌,前置吸引人,后面就是烂大街的水词。所以你在抖音上听歌只需要用那么十秒找点老歌的熟悉感,其余的都可以忽略。
主流中国风音乐的困境
自然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说所有流行的中国风音乐都是垃圾。垃圾占大头是事实。尤其一些“表演型”、“努力型”、“爱国型”音乐人日常挂在嘴边的“弘扬民族文化,中西结合走向世界,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诸如此类的口号,这是一股潮流,足以让中国音乐快速步入死亡的潮流。
老百姓朴素的观点认为什么样的音乐才是世界性的音乐呢?当然要在你本国内受欢迎。但这远远不够,还要被全世界很大一部分人接受。在不同的种族和文化里能够传播,人们也乐于去传播。就像我们听席琳迪翁,她的歌不仅仅在美国人口中传唱。在亚粥在非洲,在世界的很多地方,人们都认为她的歌声美丽动听。这才是世界音乐,也才可以说她的音乐走向了世界。
反观国内的那些所谓“中国风音乐”,走出去了吗?当然,这时候又有双标达人开口了:你这是崇洋媚外,这是跪舔西方,谁说要他们承认才是世界音乐了。那我要问,你执意说民族的就是世界的,难道不就是为了要别人接受自己的文化吗?要不然你扯什么走向世界,关上门自嗨就行了。
退一步说,今天国内主流的流行唱法美声唱法不都是跟外国人学的吗?本土的民族唱法才占多点地盘。
双标被他们玩得飞起,真就是无理搅三分。其实我们一直都不排斥西方音乐,同样也不愿冷落传统文化,只是你要玩西乐就玩西乐,大大方方地,没有人说什么,可你非要打着弘扬民族文化的旗号搞些不伦不类的西乐,既要又要,两头都想吃,两头都要占,那就有点不要脸面了。
说起来就算在国内,这些年来,中国风音乐也一直是饱受争议的存在。
中国风音乐的历史脉络
作为一个明确的音乐风格概念,“中国风歌曲”从什么时候被提出来的呢?我们追溯中国流行音乐的关键发展节点大致可以看到。20世纪30~80年代,中国流行音乐诞生之初,新兴的流行歌曲就是脱胎于传统文化曲艺的。这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当时的作品通过古典诗词、民族乐器、戏曲元素等等来展现中国韵味。
1980年叶丽仪演唱的现象级电视剧《上海滩》主题曲,一度传唱至今,成为划时代的经典歌曲。叶丽仪的演唱就具有典型的粤剧风格。这首歌之所以能够火遍全国流传至今,抛开电视剧的加持,歌曲本身的高水准是毋庸置疑的。从词曲本身的精美到贴切剧情的配合以及家国情怀个人情感的诠释。再到歌手演唱的专业性,都是无可复制的传奇。
这个时期也出现了一批古诗词谱曲新唱的形式。最典型的当属邓丽君。她的专辑《淡淡幽情》里十二首歌皆选自宋词名作。王菲有一首十分优美的《清平调》,就是邓丽君的未竟之作。
融合的灵魂与当下的畸形
到20世纪80~90年代,得益于港台武侠文化的兴盛,很多优秀的武侠影视歌曲诞生。如黄霑、林夕等著名音乐家。与之对应的,内地流行音乐也开始呈现繁华盛景。除了诸如四大名著等精品剧目的配乐,流行音乐也出现了一批优秀创作者。他们的作品虽然是流行音乐,却也融入了许多传统元素。如民间小调,传统乐器,地方剧目。
这种融入不是简单的拼凑,不是生硬地嫁接。音乐的融合一旦失去了创作者的灵魂,很容易变成今天国风音乐这种畸形状态。
九十年代的内陆流行音乐迅速崛起,有局势所迫与港台音乐带擂台的因素,当然也有整个社会改开初期迎来翻天覆地变化的正面影响,上升期的文化繁荣并不需要口号,那是实打实地出了一些好作品。
当时诞生了一批“一人一首代表作”的歌手,其中更有一部分人多年来持续输出优质作品,比如戏剧科班出身的屠洪刚,将通俗歌曲与传统京剧的结合推动了一大步,《霸王别姬》里西洋乐器与中式器乐的结合,传统戏剧唱腔跟流行通俗的融汇,使他在百花争艳的当时依旧能够脱颖而出,我们不得不感慨那个年代观众的包容度高,创作者的激晴居高不下,在那个开放的年代,创作者与听众互相成就。
中国风概念的兴起与缺陷
从大众的角度看,“中国风歌曲”这个概念”正式被人们提出并传播,是从千禧年初开始的,以周杰伦、方文山、王力宏等为代表的一批音乐人,将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如古典诗词、民族乐器、五声音阶等)与嘻哈、R&B、流行等西方现代音乐进行大量整合,创作出一批备受赞誉的国风音乐作品。
但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风从出生就走上了一条歪路,这里面的缺陷包括但不限于周杰伦引领的“口齿不清”以及方文山引领的“浓辞艳赋”。
周杰伦的口齿不清,让后来的许多新从业者意识到,原来不必练习咬字发声也可以成为知名歌手,让人们意识到听歌也是需要字幕的。
方文山的歌词直接影响了相当一批词作者开始疯狂堆砌华丽词藻,一首首流水线出来的国风音乐作品,看似精美,实则空洞生硬,毫无内涵,这是当下国风音乐的主力军。
一首歌曲,唱功不行,歌词不行,至于作曲,今天的古风作曲,呵呵,我不想多说了。到这里,一首歌还剩下什么呢?
审美倒退与立意问题
我们总是感慨审美倒退得厉害,有人说不会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老登怀旧罢了,不肯接受新鲜事物。我承认新的东西总会有一些可取之处,但拿林夕跟方文山简单对比就会发现格局骤降也是不争的事实。
方文山最牛的几首词,《青花瓷》、《千里之外》等,初听惊艳,多听几首发现,他的词大多倾向于个人情感的落寞,不论哪种词作背景,最后都要落在爱情的失意之上,带着一股子古代老宫女一般的哀愁来强行给听众罗织画面,视角狭隘,主旨单一。
而早期以林夕为代表的词作者,作品多有生活哲思,人生感悟,角度多变,情感丰富,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立意不高是当下国风音乐的一个主要弊病,强行抒情更是暴露出创作者的文化素养贫瘠。
以这段时间热度颇高的《江声入旧年》为例,网上评价有盛世气象,带着上行期的力量美,上不上行我不知道,但这首歌给我的感觉依旧太小家子气,歌词浮夸。若真有上行期的美,那应该是激晴澎湃,而非现状里歌词柔柔怯怯,立意不高,格调不高。比起宋祖英的《大地飞歌》要逊色许多,即便要打温情牌,也远不如张也的《万事如意》,这几首歌放一块比较,我们大概就能看出来,早先的歌词并不以华丽为美,而是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用老百姓常见的词汇和意向,十分顺畅地表达出一种积极美丽的意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语言美。
对“弘扬传统”的反思
当下国风音乐人最常挂在嘴边的还是那句“弘扬传统文化”。但要落到学以致用上,真的高手不是简单镶嵌,更不是生硬的拼接,让普通人都能看出所谓的引经据典,进而蒙头转向,这不是创作,用得多了还有点掉书袋嫌疑。
如林夕等人的词则在另一个返璞归真的层面。所谓词曲意境,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流行音乐才是我们希望听到的好音乐。
一到这个时候,有些人就要打感情牌说什么传统文化要先传承下去才能求新求变,不然就会像昆区之流面临断层风险。
我就忍不住要吐槽这种人,他们有一种偏激的执念:艺术一定要足够广,要全民普及才算好东西,一旦小众化就是要灭绝,仿佛没了他们的变异处理,传统文化就要断根了。
借问一句,那人人拉屎,屎尿屁算不算好艺术。
传统改编与艺术小众化
最近也听了不少当红鲜肉的国风音乐,露个肩膀头子扭个胯骨轴子口齿不清嫁接两句唐诗宋词,不禁感慨:艺术的小众化一定是坏事吗?
所谓的走出国门走向世界,未必就是艺术的新生,也可能是新病毒变异哦,这种所谓的潮流许多年前赵奶奶就讽刺过了。
你改传统可以,但传统的改编要把握尺度,要保留艺术的精华和韵味,就当下流行的这些“强行续命”的传统改编,我认为大可不必担心小众化的艺术会渐渐走向衰亡,反而我要说强行推广的东西未必是好。
年轻人有自有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每个时代都会有年轻人,每个时代也必然有属于各自年轻人的新鲜事物,没必要非得拿他们当幌子来掩盖自己糟蹋传统的行为,这个锅谁也不想背。
主流媒体的去魅
这个时候又有大聪明说,人家谁谁谁连央视都夸哦,你这么能耐怎么没见央视邀请你?
我确实刷到某些当红鲜肉的歌曲MV有央视背书,但我要说的是听众应该及时对央视去魅,审美倒退绝不是仅仅在民间,主流媒体依旧是人在做的,既然是人,就摆脱不了整体审美倒退的趋势所影响。
说到底,央视也只是一个媒体,它不是圣器,不是完美无瑕至公无私的天道,所以不要觉得央视推荐的就必然是好的,那《初见照相馆》还是央视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