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小路一直绵延到视力不能及的高处,从山脚的这个位置向上望去尽看不到天穹,这山不知几千万里,亦不知其尽头何处。
此刻,他矗立在山口这条被积雪覆盖的狭窄小道起点,陡峭蜿蜒的台阶是继续前行的唯一道路。风如利刃往身体里嵌,刺骨的凛冽。暴雪如鹅毛般在呼啸声中飞舞,白茫茫一片。山峰好似巨人的脊背,坚硬又严肃。最深沉的孤独和绝望扑面而来,他无法动弹,脚下像穿了一双注铅的铁靴。眼神如结冰的湖面,泪痕就是那冰上的裂隙,寒冷在他血液里乱窜。他就站在原地任凭时间向后飞逝,一点点撕碎自己的脆弱和胆怯,他在自己思想斗争的折磨中等待,他的心智早已在漆黑中破灭。或许终有一天潜意识里的某种力量会迸发出瞬息的淡蓝火星,彼时他将抓住机会迈出第一步。亦或许他始终无法在梦魇中醒来,又陷入更深的梦境。
他曾经从寒冰流域逆行而上,穿越那片由冰川统治的白色地狱。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面庞如垂死的树皮,僵硬到没有任何表情。这具身体不是他,他只是在控制着这骨骼和血肉筑成的躯干,他需要依附于这肉身上才能得以前进。行走了如此遥远的路程,灵魂怕是早已在贫瘠的冻原中死了千百回。不知他以何种信念为食,竟能抵达这雪山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