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曾经是梦

    晶莹剔透的玻璃花瓶,真的好漂亮,惹我想为它装上一瓶水,放上一枝梅……

    春雷滚滚,屋前雨声连连,墙角的花瓶中不知不觉积了半瓶水。看着角落里的它,感觉好孤独,而那雨还在下,瓶中的嗒嗒声经久未停。在阳光融融,春风十里的午后,有一双手拿起了被雨水溅得满是泥渍的花瓶,她将历经风雨的花瓶放到大理石桌上,轻轻洗去污渍,采来早春初开的鲜红色杜鹃和娇艳牡丹,她细心地修剪着花边的残枝败叶,转头微微一笑,然后拿起花瓶,插上鲜花,举起来放到阳光下,阳光穿过透明的瓶身,让人感觉好美好美!

    夏的艳阳真的很辣很辣,她躺在椅子上轻轻地扇着扇子,一刻不停地吃着西瓜,而那花瓶也始终不离她的身,而现在也更显得光艳美丽、生机勃勃了。瓶中多半插的是绿枝和青藤:一枝金丝桃,一株青麦,一片山蕨叶,半瓶山泉水……显得不突兀,放在桌角真的很衬景。她看着绿油油的枝叶垂到桌面上,歪着头嘻嘻地笑着,好像不管天上的太阳再毒辣,只要是见了那玻璃花瓶就会清凉许多。

    草木枯萎,秋季的来临伴随万物的凋零,风显得很冷,每一次席卷大地树叶都会唰唰飞落。此时的花瓶显得很萧条,只插了一枝隔天的桂花枝,但花香依旧很浓郁。姑娘背着沉沉的书去了远方,临行时没有只言片语。夜深了,满院蝉鸣何其悲 凉,月,撒下霜似的光,玻璃花瓶被镀上了一层银色外衣,而瓶中的水在荡漾,因为它仍在等待姑娘面带微笑的道别,只是过了很久很久,听到的只是无休止的蝉声……

    入冬了,姑娘终于回来了,但她似乎忘记了仍在大理石桌上等着她的玻璃花瓶,虽然满脸带着笑容但她对着的并不是玻璃花瓶。

    天空下起了雪,一朵二朵,三朵四朵……千朵万朵,一直下到数也数不清,看也看不完,满眼只余白茫茫一片,世界都变得惨白,丝毫没有生的气息。而现在,墙角仍放着一个玻璃花瓶:身子被雪半掩着,瓶口塞着雪花,仅剩的水也凝结了。那枝从八月一直留到现在的桂花,此时也只剩枯杆,被深深埋入雪中。花瓶知道,自己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没有人陪,没有她的欢声笑语,满身污秽,任人践踏——被无视的卑微者。但她仍在等,等那久违的笑,那像寒冬腊月里热烈而开的梅一般的笑,它就像雾霭中的一缕阳光,给了花瓶一丝温暖,即使很短很短,却经久难忘,只可惜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当风吹得更猛,雪下得更大,屋檐也表示自己的无助,它随着下降的大雪直直坠到地上,而伴随一声哐珰后,晶莹的玻璃花瓶裂开了。哗 ,哗——不断下落的积雪埋上了玻璃花瓶,不等它向世界道个别,向她道个别(就像她也不曾向自己道别 一样)。

    它不知何时再见,也许是永别,但它的心却始终在期待着什么……

    这年春,姑娘的母亲铲着一堆碎屑出了房门,不知要去何处……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

        ……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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