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接前文《阿瓦自传(其五)》
学堂生活转瞬即逝,身体和精神的成长都立竿见影。
那年,我以鼻生(第一梯队)第一批的成绩完成了村民证试,那足以让我进入皇城任职,但能够面见民相大人才是我所追求的。作为帝国最有潜力的一批人,我有资格由民相为我面试。面试的细节我不能泄露,只能说,我愚昧的话语险些让自己身陷囹圄,但幸在大人的怜悯,我得以被饶恕并听候发落。三天后,文书落下,我被派遣到南部雪原的偏僻村落,担任当地的传教士兼图书管理员。
赴任前,我回了一趟家,母亲为我准备了许多贵重财物并为我送行。而父亲,这是我遇到思后第一次和他见面,漫长的岁月让我们对彼此都感到陌生,我很难说自己不恨父亲,但见面时却提不起仇恨。直到离开,我们还是没能对彼此说上一句话,只是离开前,父亲给我塞了一个小包裹,我不知该回应什么,只得将它塞进行李。最后,在母亲的吻别下,我永远离开了故乡和我的母亲。
马车南下,行过草原,越过半个大陆,踏至冰天雪地。
那村子临近南部雪原北界,靠近一片杉木林,不远处有一条凝固的河流划过村庄一角。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没有铁傀儡,日常生活就是维护生存的生产,除了偶尔经过的流浪商人或如我般从帝都过来办事的,这里很难与外界有过多交流。而我则成了村中唯一入住的外乡人。
当地人待我十分热情,村长更是亲自为我接风,一杯热茶下肚,几日雪原奔波的疲劳便一扫而空。村长似乎提前接受了与我相关的旨意,并积极询问我的计划,我只表示自己需要休息几日,之后便随村长安排。
我的住所被安置在了新修的图书管理室,不大的两层小屋,排满空书架,暖炉被提前点好,门口还预备了雪原常穿的厚衣裳。草草完收拾行李,我便进入了梦乡。
三天后(尽管我还想再拖些时日),应村长安排,我在新建的教堂里进行了人生的第一次传教。我当然清楚帝国的要求如何,但就结果而言,我的演讲一塌糊涂。皇帝啊!您真认为我有能力在一村人面前传教,我颤抖的声线和唐突的话语连我自己听了都倍感尴尬。尽管大家还客气的鼓鼓掌,可这种无恶意的讥讽更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但碍于身份,我也只能强忍着离开,准备次日的工作。事实证明,我并没有演讲的才能,不出几日教堂的听众就几乎走光。村民们对帝国的忠诚似乎并不需要宗教约束,而我也没有能力向他们灌输圣约里的一切。
望着没人的教堂,我扫兴的坐到台沿,这时才留意到在教堂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我有些尴尬的起身,向那人打招呼,她也从角落走出来回应我。那一刻,我死去的心真的跳动了一下。她是位美丽的农家姑娘,鼻子不大,生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眸,裹着厚厚的白色袍子,手里攥着本微装的《村民圣约》,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是从哪个流浪商人手里买来的,我甚至都能想象到这位不谙世事的单纯姑娘被那群奸商狠宰一笔的场景。
我们的交流就开始于她那本翻到泛黄的《村民圣约》,她向我提问了许多圣约里的内容,我也乐意与她分享我的理解。她很健谈,提起问来孜孜不倦,尤其是发觉我知无不答后,更是有些变本加厉的提问,我试图抛出些晦涩难懂的知识点难为她,她就更打破砂锅的问到最后。她过激的提问让我有些应接不暇,但我又无意破坏这可爱姑娘的热情,便许诺她日后有机会单独为她讲解。好在她家里人过来催她回去,我才得以抽身喘息。尽管她一上来让我有些难以应对,但难得的,我觉得自己又活了一次,她让我足够放松,足够短暂忘却那些不快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