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话·元宵节

一夜凛冽的北风,本来已经升温的天气瞬间降到零下七八度,早晨出门才发现天空飘着小雪,虽然处于长江以北,但正好夹在泰山以南,这两年雪也成了稀罕物儿,即使下来,也像目前看到的这般——零星飘一阵,只在光秃秃的树杈上打个晃儿,连地都没湿透,就全都不见了。

虽然天冷,但耐不住人们对节日的期待——今儿可是元宵节呢,家家户户团圆的好日子。上班路上就发现不少门店贴出了“今日休息”的字条,下午赶完活儿收拾东西,走出单位大门,看到街两旁的店铺基本都关闭了。

这几年禁了烟火,过春节不复往年热闹,人们的闲谈也多了几分落寞,“节不像节”了。不过看这景况,节还是节,再忙的人们也记得尽早回家,做/买汤圆煮着吃,红火温馨浪漫,依然是满满的仪式感。

赶往超市买元宵的路上看到不少亮眼的花灯,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游离着一种节日的气氛。让我忽然想起宋代范成大的那首《元夕》:“不夜城中陆地莲,小梅初破月初圆,新年第一佳时节,谁肯如翁闭户眠?”连老夫子都被这美景所惑,不肯闭门去睡,否则辗转失眠又向谁去说?

原计划今晚去牡丹园观灯,但小Y出了点意外,只能作罢。饭桌上,我将煮好的各色元宵一一摆好:有粉色的玫瑰豆沙馅,黄色的花生酱馅,橙色的香橙馅,黑色的芝麻馅,香气扑鼻的五仁馅……大家各取所需,吃的不亦乐乎。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做元宵那一幕。受当时生活水平所限,没有工业化流程出来的软糯元宵,家里都是提前备好材料,等到元宵节这天下午,把其他事儿都处理完了,再慢悠悠动手做。

材料不能和现在的五花八门比,基本老几样还是有的:糯米磨粉制成皮,馅有豆沙,白糖,黑芝麻,花生及一些果脯等,吃法因人因地各有不同。煮、煎、蒸、炸皆可,牙口好的不妨都试试。

事实上,南北方之间确实有些差异。小时候家里穷,做的也简单,常做的是实心馅——就是把糯米粉捏圆实,煮熟就可以吃了。有时也会准备豆沙和芝麻馅,这可让我眼馋的很了。

做馅的豆沙,是外婆一颗颗挑出来的赤豆,清洗三遍后蒸熟再倒入大石臼里,一锤一锤打出来,最后一道工序至今记忆深刻,用湿糯米粉压出的皮包住馅料,再用手掌慢慢搓圆。而北方这边的元宵,做法是将馅料放置糯米粉中一点点滚大,再搓搓圆,方式上有所区别。回想起来,虽然当时的元宵远不如现在吃到嘴里的细滑,但圆滚滚的,一颗一颗都饱含着外婆沉沉的爱。

闹元宵,闹元宵,元宵节的玩就突出一个“闹”字,怎么闹呢?除了看花灯,猜灯谜可算是斯文又别趣的活动了。这一天,人们早早吃完晚饭,三五相约走上街头。这时,夜幕笼罩全城,一片璀璨的灯光中,人们不由自主聚在一起,开始猜度彩灯下的谜语。这番光景古来就非常热闹,南宋•周密在《武林旧事•灯品》中记载:“有以绢灯剪写诗词,时寓讥笑,及画人物,藏头隐语”。

有宋一朝,大约是古代夜生活最丰富的一段。《东京梦华录》有记:深坊小巷,绣额珠帘,巧制新妆,竞夸华丽,春情荡飏,酒兴融怡,雅会幽欢。宝骑骎骎,香轮辘辘,五陵年少,满路行歌,万户千门,笙簧朱彻。

虽然不同朝代规定有异,但元宵节都是一个较重大的节日,夜不宵禁,看灯、观景、逛街、跺手,一样也不少。再回看元宵节,除了蕴含着与家人团聚团团圆圆的意味,还真有点情人节的味道。对于深锁闺中的女子来说,这一晚的意义尤其重大,因为她们可以堂而皇之地出门“看人”,融入那份狂欢,选择心仪之人。

据说一代大家李清照与赵明诚的爱情,也是缘起于元宵节的一次美好邂逅。赵明诚本就欣赏多才的李清照,一见之下更是倾心,回家便以“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的字谜方式,向父亲委婉提及自己的心意。也因此成就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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