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雏像个幽灵,成天游荡者。
他百无聊赖地倚在树下,斜眼瞧着一群蚂蚁来来去去,好不热闹,一股杀心涌入心中。他用瓦片刮,起一点土,筑成一个“火山”,把那群小生灵围在其中,然后站起,解开裤子,随即,一泡尿一滴不落的“火山”里,欣赏着那些小生灵在水里挣扎。他觉得他们很可笑。
他在柳树下躺了半天,抓根树枝把空气抽得直响。
不知是谁家准备盖房子,弄了满满一整个打谷场的土胚,正一块块在那里面晒。阿雏用脚一踢,一块土胚倒下去,压倒了另一块土胚,一会儿所有的土胚都倒在地上。
他还是不能快活。
他甚至讨厌天上的太阳:“狗娘养的太阳,天天一样的晒人。”
不觉中,他已经走到宽爷家门口,往里一瞥,他又从墙上挂着的那片大红锣。这几天,他老用眼睛瞟这片锣。
这里的规矩:锣是不能单敲的,尤其不能急促地单敲,因为这是这地方的一起确定的报警信号。这面锣是过去各家去份子钱铸的,一年四季都挂在位于村中心的宽爷家。
他从宽爷家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天下午,在地里干活的人,忽然听到大锣:“咣咣咣”的不停地响,纷纷扔掉手中的工具。不知谁发一声:“救火啊!”全体村民都喊起来,向村里跑去。
于是,几个村的锣都呼应起来,到处喊:“前村着火了!”他们拿着水桶、盆、瓦罐,浩浩荡荡地过来,队伍非常壮观。
这里是芦苇荡地区,房子都用芦苇做成的,一家着火,周围村子都会来救的。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大型救火工具,很像一个巨大水龙头发,它由四五个大汉抬着,拧开开关,水能从里面喷出,足足能喷出五十米远。
阿雏在慌乱的人群中躲在了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