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输入框里打下那句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屏幕暗下去之前，时间跳成了 23:48。
窗外的灯还亮着。
对面楼里，有人站在阳台晾衣服，动作很慢，像是不急着回到屋里。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手指却还停在刚才的位置，没有收回。
那句话其实不长，只是一直没发出去。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冷气涌出来，他盯着里面看了几秒，又把门关上。
他没有离开，只是无力地靠了上去。
背后的凉意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对面的人晾完衣服回到屋里，阳台的灯暗了下去。
房间里的光线随之变暗，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看着黑暗。
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微微的心跳声。
有一句话忽然在脑子里浮出来，又被他按了下去。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他跨步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铃声还在继续，按在接听键上的手却停住了。
铃声停下来的时候，
接听键也在那点犹豫里消失了。
窗外的灯又亮了起来。
他抬眼望去，对面阳台上，有人接着电话。
身影很轻，笑着，
像是在对下面的人挥手。
他想，她大概是接到了那通该接到的电话。
也等到了，想等的人。
—— 林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