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回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那个，鬼。
那个有着男人的轮廓，女人的阴柔，孩童的眼睛的，鬼。
文／雁来
高塔上的鬼已经盯了我很久了。
它有着男人的轮廓，女人的阴柔和孩童的眼睛。
每当我从学校回家时，总会路过那个高塔，总会见到它。
它每每盯着我的时候，都会用它像是女人的嗓音对我轻呼：“来啊，我会对你好的。”
这是妈妈和爸爸离婚的第三年，我的妈妈和朋友的妈妈不一样，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喊爸爸“老公”，而是用“死人”和“王八蛋”来代替他的名字。
原本我以为会这么吵吵嚷嚷的过一辈子，在我二年级的时候他们的缘分也被一个耳光彻底切断。
今天回到家，我和往常一样拿出冰箱里的剩菜，准备热一热再吃掉。
就在我刚刚准备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塞入口中时，门响了。
是妈妈回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那个，鬼。
那个有着男人的轮廓，女人的阴柔，孩童的眼睛的，鬼。
“小米，快来见见你陈叔叔。”
我不愿意过去，可是看着妈妈幸福的样子和威严的眼神，我就算是挪也得挪过去。
鬼带来了一箱牛奶，它从里面抽出了一盒插上吸管后递给了我。
牛奶很香，我嘬着吸管，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吸管流进了我的口中。
鬼突然走了过来，莫名其妙的用力捏了一下我的牛奶盒。
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大股牛奶呛到，嘴里的牛奶喷了一嘴，一地，一身。
鬼一脸赶忙用触手拿起纸巾为我擦拭了起来，从嘴唇，到衣服。
虽然他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但是我依然感觉到他的触手在我的嘴唇和胸前停留了很久，很久。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鬼。
那个鬼却用它孩童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清澈极了，但是瞳孔却像是一个小小的泉眼。
鬼履行了它的诺言，它对我和妈妈都很好，它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做饭，一起看电视，陪我做游戏，教我功课。
我有点儿喜欢上这个鬼了。
那天妈妈说要出差，不放心我，想让鬼来照看我几天，鬼听到了这句话时，泉眼里有了漩涡。
妈妈走了，鬼来了。
它带着一个摄像机和三脚架。
它说要给我拍照片。
关于我们父女俩的。
架好摄像机后，鬼笑着看向我，它用它男人的轮廓，女人的阴柔，孩童的眼睛，看着我。
痛，我浑身都痛。
原来鬼是会变的，从黑漆漆的一团，一个人的轮廓，变成了一只兽。
他撕咬，啃食，吞咽。
他进攻，喘气，狂笑。
过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晕，天旋地转的晕，痛，分筋错骨的痛。
鬼笑了，它笑的很开心，很满意。
它在收起摄像机后微笑的看着我。
“我会对你好的，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