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安全区的临时停机坪，莫泉吟几乎是扶着裴瑾、护着沈韫，快步冲进了救助站。
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几张简易病床旁围满了等待处理的伤员。
“裴瑾，看着我。”莫泉吟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锐利而坚定，“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沈韫的情况只有你最清楚，只有你能救她。”她从背包深处翻出两个密封药盒，塞进裴瑾手里，“这是特效心脏药，还有进口的止血凝胶，都用上。”
裴瑾攥紧药盒，指尖泛白，最终用力点头：“我知道。”他转身对身边的军医交代几句，两人立刻推着沈韫进了临时手术室。
莫泉吟松了口气，转身找到救助站负责人：“我这里还有些消炎药，你看看能不能用上。”她打开背包，将剩余的药品一股脑倒出来，“优先给伤口发炎的伤员用。”
负责人连声道谢，忙着分发药品时，手术室的布帘被掀开一条缝，护士匆匆跑出来：“沈韫情况危急！榴弹碎片差点伤到侧腰动脉，虽然暂时止住血，但她有凝血障碍，现在体征持续下降，急需B型血！”
“我是B型。”莫泉吟立刻走上前，“抽我的。”
旁边几名队员也纷纷举手，护士快速登记后，拉着莫泉吟到采血点。
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她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手术室的方向，直到护士说“够了”，才踉跄着站起身。
不知过了多久，布帘终于完全拉开，裴瑾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安稳：“手术很顺利，血输上了，体征暂时稳住了。”
莫泉吟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扶着墙才没倒下，等裴瑾稍作休整，她才低声说起傅宴的情况：“老师肺疾急性发作，仁和医院的主任说，只有你有把握做这个手术。”
裴瑾的眼神立刻凝重起来，他攥紧拳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一定会救傅宴，你放心。”
次日清晨，临时机场的风带着凉意。莫泉吟看着医疗小队的成员登上飞机，走到裴瑾面前，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递给她：“到了仁和医院，联系季晨，会给你们安排好一切。”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机舱里还在休养的沈韫，“照顾好自己，也看好沈韫。我这边还有援建项目的收尾工作，暂时回不去。”
“嗯。”裴瑾接过纸条，用力点头，“你也保重。”
飞机引擎轰鸣着卷起尘土，莫泉吟站在跑道旁，看着机身逐渐升空，变成天际的一个小点。
她知道，裴瑾会带着希望回去，而她留在这里的任务，还没结束——华国援建工人们还在等着她。
桑吉部落的茅草屋在晨光里泛着土黄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草木混合的气息。莫泉吟跟着外交部的同志走进部落中心的空地时，十几个手持长矛的部落勇士正围着他们，眼神警惕而凶狠。
首领是个皮肤黝黑的老人，脸上刻着深浅不一的图腾，他拄着蛇头拐杖，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你们的人惊扰了神灵，援建的事，不能再继续了。”
“首领，”莫泉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援建项目能给部落带来干净的水源和医疗站，这不是违背天意，是让族人过得更好。”
老人拐杖一顿，地面扬起细尘：“神灵发怒了。狮王这些天性情暴躁，夜夜在山涧嘶吼，这是不祥之兆。如果你们能让狮王驯服，我就信你们，放了之前扣押的工程师。”
旁边的部落族人低声议论着，神色惶恐。最近狮王确实反常，不仅毁坏了他们储存的粮食，还咬伤了两个放牧的青年，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真的要被迫归顺势力更强的卡鲁部落。
莫泉吟沉默片刻，点头：“我可以试试。”
狮王被关在部落东侧的石笼里，那是一头鬃毛浓密的雄狮，体型壮硕，此刻正烦躁地踱步，爪子在石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但当它看到莫泉吟走近时，竟意外地停下了动作，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没有预想中的咆哮，反而像是在辨认什么。
莫泉吟示意族人打开石笼门，在众人抽气声中走了进去。她放轻脚步，慢慢蹲下身，与狮王平视。狮王的鼻子动了动，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衣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莫泉吟注意到它的右前掌有些跛，仔细一看，掌心嵌着一根两寸长的兽骨刺，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想来它暴躁的根源，正是这难以忍受的疼痛。
“我需要镊子和草药。”她回头对首领说。
老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让人取来了东西。莫泉吟接过消毒过的镊子，动作轻柔地按住狮王的爪子，在它低低的呜咽声中，稳稳地夹住了那根刺。
“忍一下。”她轻声说，手腕猛地一用力，将刺完整地拔了出来。狮王痛得闷吼一声，却没有伤害她，只是甩了甩爪子。
莫泉吟迅速用清水冲洗伤口，又敷上部落特制的消炎草药，用干净的麻布仔细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退出石笼。
狮王在里面安静地舔了舔包扎的地方，眼神柔和了许多。
首领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终于举起拐杖：“神灵原谅了你们。让你的人回来吧，援建，继续。”
莫泉吟松了口气，对着首领微微颔首。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枝落在她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远处传来狮王低沉的吼声，却不再是之前的暴躁，倒像是一声舒展的叹息。她知道，这场关于信任的博弈，他们暂时赢了，但这片土地上的挑战，永远没有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