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中国古代封建君主专制的社会里,男性的身影多出现在庙堂中、战场上,而女性的身影多出现在后宫中、家庭里。虽然社会大环境如此,但依然有些女性冲破思想的桎梏,穿梭于以男性为主导的庙堂中。
纵观古代历史,我们会发现几乎每个朝代都会有女性参政的记录,只有多与少的区别与参政形式的不同而已。而在各朝代历史中,辽朝是女性参政颇为多见的一个朝代。她们像男性一样,制定决策,参与征战,以自己的方式统治百姓。
在辽朝的众多女性参政者中,萧绰就是最为著名的一位女政治家。在丈夫在位期间,她参决军国大事,丈夫去世后,她临朝摄政27年。曾与宋朝对峙,后又与宋朝签订澶渊之盟。她被称为中兴大辽的一代女主,大辽最强女性。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萧绰的主要人生经历和主要成就。
二
杰出人才都是怎么产生的呢?在我看来,人的潜力和智慧一半源于天性,一半取决于环境的塑造和自身努力。而大多数人才的能力和智慧,从小便能见出端倪。萧绰作为辽朝最强女性,自然也不例外。
萧绰,小名燕燕,出生于公元953年6月18日。母亲为辽太宗长女燕国大长公主,父亲为驸马萧思温。萧绰从小就聪明伶俐,办事利索,不论做任何事情,都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认真精神,即使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也是如此。
据说有一次,萧绰和几个姐妹一起干家务活,几个姐妹没有认真对待,草草地就收场了,唯独萧绰还在继续仔细地干活,把家具收拾得整整齐齐,对此父亲萧思温很是欣赏,常常用赞许的眼光称赞道:“此女必成大事。”
也许是一语成谶,日后的萧绰也确实成了一个杰出女性。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强者从小就知道该如何做事,该如何提升自己,这也是强者和普通人的一大区别。
少年时的萧绰曾被许配给辽朝汉官后代韩德让,但命运的安排总是多变的,还未等两人履行婚约,萧绰便被父亲安排入宫为妃。公元969年3月12日,辽穆宗耶律璟带着萧思温等亲信大臣前往黑山打猎,在游猎途中被侍从刺杀。
当时伴驾的萧思温立刻封锁消息,与南院枢密使高勋、飞龙使女里等协助与自己来往甚密的耶律贤,黎明前耶律贤赶到黑山。耶律贤在穆宗灵前痛哭不已,萧思温、高勋、女里等人联合劝进,耶律贤即在灵前继位,是为辽景宗。
公元969年3月29日回到上京后,耶律贤封赏有拥立之功的大臣,萧思温被晋封为北院枢密使,并且征召萧绰入宫为贵妃。4月6日,封萧思温兼北府宰相,5月20日,立萧绰为皇后。
公元970年5月,萧思温在跟随耶律贤行猎的过程中遇刺身亡,后来查出国舅萧海只和萧海里为主谋,高勋、女里也参与了,他们均被赐死。公元972年1月16日,萧绰诞下皇子耶律隆绪。
耶律贤为了安抚萧绰及萧氏后族,将萧绰母亲耶律吕不古封为燕国大长公主。公元972年5月16日,萧思温被追封为楚王。公元973年4月6日,追封萧绰祖父胡母里为韩王。
辽景宗即位之初,朝纲混乱,他虽有雄心壮志,但从小就得了风疾,体弱多病,骑马连马鞍子都骑不住,可以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他让萧绰代他上朝处理国事。起初萧绰只是代为传达,久而久之,萧绰的才能便逐渐地展现了出来,能为辽景宗分忧更多的政事。
公元976年3月8日,耶律贤诏集史馆学士,此后凡记录皇后之言,“亦称‘朕’暨‘予’”,并“着为定式”,将妻子的地位升到与自己等同的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耶律贤的默许下,辽国的一切日常政务都由萧绰独立裁决。
若有什么重要的军国大事,她便召集蕃汉大臣共商,最后综合各方意见再做出决定。她所做的决定,辽景宗最多只是听听通报,表示“知道”了就算数,不会做任何干预。在萧绰的努力下,辽国军事日渐强盛,政局经济也步入正轨。
公元980年1月21日,耶律贤封皇子耶律隆绪为梁王,耶律隆庆为恒王。
由此,萧绰便正式登上了政坛。俗话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从小便做事认真的萧绰,其能力优于常人,在机会面前,自然是能抓得住机会的。
三
能不能抓住机会是一回事,抓住机会之后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发展自己,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又是另一回事。萧绰便是那个既能抓住机会,又能大展身手,让自己成为他人无法替代的强者。
公元982年10月13日,年仅35岁的耶律贤在行猎途中,病卒于云州焦山行宫。临终之前,他留下遗诏让梁王耶律隆绪继位,军国大事听皇后命,同时立耶律斜轸与韩德让为顾命大臣。
萧绰首先想到的是主少国疑,宗室亲王二百余人拥兵自重势力雄厚,局势易变。于是她主动示弱,在大臣耶律斜轸和韩德让面前流着眼泪说:“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重臣们上前安慰并发下重誓说:“信任臣等,何虑之有!”
次日,耶律隆绪于灵前继位,年仅十二岁。此时,年仅29岁的萧绰开始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为了完成权力的顺利交接,萧绰先是在韩德让的建议下易置大臣,又下令诸王归第,不得私相燕会,使他们失去兵权,同时将各宗室亲属召至宫中为人质,解决了内部夺位的一大隐忧。
公元983年7月22日,耶律隆绪率群臣尊奉皇太后为承天皇太后,群臣则为皇帝上尊号为天辅皇帝。为了稳定民心,同时大赦天下,改元统和。8月4日,为了稳定朝政,将文武官员各晋爵一级。任命枢密副使耶律斜轸为守司徒。9月20日,耶律隆绪与耶律斜轸在萧绰面前互相交换弓箭鞍马,相约结为朋友。
在萧绰理智冷静的安排下,政权交接顺利地完成了,也有了坚强的后盾。之后萧绰便很快地恢复了政治家的本色。
雄才大略的萧绰,在稳定辽国内部之后,开始把目光瞄向中原,着手解决来自宋朝的军事压力。萧绰明白,与北宋长期对抗,只会加强辽国那些掌握军事大权的契丹贵族的地位,她和儿子圣宗的皇权就会受到威胁。
而变被动为主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战迫和。于是在公元1004年的9月,萧绰举倾国之兵讨伐宋朝。
从古至今,参军作战的女性,并不鲜见,但以一国之力出兵对外讨伐的,却是屈指可数,萧绰也不负所望,带领辽军寻找生机,为辽朝的进一步发展打开新的局面。
四
那么这个时期萧绰讨伐的宋朝是一个怎样的局面?双方的军事实力又是如何呢?
此时,宋朝执政的是第三位皇帝宋真宗赵恒。公元960年,赵恒的伯父、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大宋王朝,定都开封。
在统一国家的问题上,他采取先平定南方割据势力,然后再从契丹手里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战略。然而,壮志未酬的赵匡胤在公元976年突然病逝,留下了终生遗憾。
随后赵恒的父亲赵匡义即宋太宗继位。宋太宗完成了中国南方的统一大业后,又挥师灭掉了割据在太原的北汉政权,于是混战半个多世纪的五代时期结束了。接连取得胜利的宋太宗满怀信心,决定一鼓作气收复幽州。
公元979年7月,宋、辽两方在高梁河展开激战,但宋军防范不足,被辽军的援军从左右两翼合击,守卫幽州城的辽军也出城参战,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宋军措手不及乱了阵脚,惨遭失败,宋太宗也被利剑射伤,只好乘驴车逃跑侥幸保住性命。
虽然经此挫败,但宋太宗并未放弃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壮志。公元986年3月,宋太宗下决心分三路大军北伐契丹,但仍以宋军的全面失败而告终。令契丹人闻风丧胆的无敌将军杨业,因中埋伏被生擒,绝食而死。
经历了两次失败之后,宋太宗失去信心,开始产生辽军不可战胜的认识,从而放弃北伐,致力于全面防御,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加强内部统治方面,于是形成了守内虚外的统治思想。
宋太宗去世后,宋真宗赵恒继位,赵恒继承了守内虚外的统治思想。因此,在面对1004年二十万辽军进攻时,他一筹莫展。
鉴于辽军不擅长攻城,萧绰采取了穿插迂回战术,兵锋直指澶州城。澶州城又叫澶渊,以黄河为界,分为南北两城,中间用浮桥相连,位于今天的河南濮阳县,距离当时的首都开封只有一百多公里。
辽军主力兵临澶州城下,宋朝朝野强烈震动。一些胆小的朝臣建议宋真宗到金陵或者成都躲避战火。此时寇准站出来鼓励宋真宗亲临前线激励士气,不能躲避。在寇准的劝说下,宋真宗决定亲往濮阳。
当时的辽军在北城与宋军对峙,宋真宗在寇准的陪伴下鼓起勇气向澶渊北城进发。当宋真宗御驾亲征之时,萧绰正在为萧挞凛的阵亡悲痛不已。契丹战将萧挞凛有才略,通天文,曾率领辽军生擒宋朝名将杨业,是辽军的精神支柱。
由于萧挞凛过于轻敌,被宋军狙击手使用的床子弩射中额头,当晚便不治身亡。即将决战之际,辽军却损失了一员重要战将,悲痛的萧绰因此辍朝五日,也使得辽军锐气大伤,军心涣散。
此时的宋军正因为皇帝亲自到达前线而群情激昂,高呼万岁,将辽军击退了数十里。但宋真宗无心恋战,并没有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一举歼敌。
萧绰意识到,继续进攻已很难获得进展,而孤军深入中原,补给既有困难,又有被切断退路的危险。于是她决定议和,并获取必要的经济利益。虽然亲征澶州,但宋真宗始终难以克服惧怕辽国的心理,因此也希望抓住机会和谈,结束战争。
由于萧绰是带着以战迫和的思想南下的,还在辽军出发之际,她就通过宋朝一个叫王继忠的降将,保持与宋朝的议和的通道。在澶渊城下,她也是让王继忠首先发出和谈的信件。
从公元1005年1月起,经过几番交涉,两国最终签订了澶渊之盟。内容大致如下:作为岁币,宋朝每年给辽朝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宋辽为兄弟之国,宋为南朝,辽为北朝。依据年龄,辽圣宗称宋真宗为兄长,两国以白沟为国界,互不侵犯。
澶渊之盟的签订,是历史上的一个创举,对萧绰来说,也是发展辽朝的一个好契机。可以说,是萧绰的勇敢机智果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五
既然以战迫和是手段,促成和谈是目的。和谈目的达到了之后,自然是要进行下一步计划。萧绰也是以这个思路一步步地实行她的治国之策。
和议既定,大喜过望的宋真宗便起驾回开封。萧绰也带着愉悦的心情返回了草原。双方结束了多年不息的征战,进入了长达百余年的相对和平。
澶渊之盟的签订,使辽朝得到了一定的经济援助。史料显示,宋朝的岁币,使辽国国库充裕。有了较为和平的环境,萧绰也把工作重心从过去的军事战争转移到了国内政治改革和经济建设上。
萧绰明达治道,知人善任。重用韩德让、耶律斜轸、耶律休哥等汉族和契丹族大臣,锐意改革使奴隶制进一步向封建制转化,通过奖励开垦促进农业发展,减免赋税减轻百姓负担,发展生产,进而促进经济发展,同时也整顿军队提高国防实力。
在军事上,除了和宋朝签订澶渊之盟,萧绰以契丹诸京为基地,东降女真,西攻党项、回鹘,北攻铁骊,扩展了统治区域,为契丹的兴盛和发展作出重大贡献。在萧绰的带领下,契丹的经济、文化、国力得到了空前提升,使契丹从中衰逐步达于鼎盛。
有人曾评价,辽国从一个游牧政权,发展定型为一个草原大国的转折点,就是在她的时代完成的。值得一提的是,在萧绰主政的年代,契丹学习中原,正式开科取士,为汉人走上辽国仕途开了一扇大门。
公元1009年,功成名就的承天皇太后萧绰将权力移交给儿子辽圣宗耶律隆绪,结束了二十多年的摄政生涯。萧绰打算到从小生长的,有着深厚中原文化的幽州安享晚年。
但不幸的是,行进途中她染上了疾病。这一年的12月,五十七岁的萧绰病逝于行宫,死后与丈夫辽景宗耶律贤合葬在了医巫闾山中的乾陵。
虽然萧绰尚未安享晚年就病逝了,但令人欣慰的是,亲政后的辽圣宗传承了萧绰的执政理念。在外交上奉行对宋朝和平相处的方针。在内政上继续推进韩德让和萧绰开始的封建化改革。辽国社会安定,经济繁荣,文化发展,进入了鼎盛时期,因此圣宗也被称为小尧舜。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作为一个母亲,才德兼备,目光长远,带给孩子的精神榜样便是正面积极的。小至做一个正直善良的普通人,大到做一个智慧仁德的明君,都是以身作则带来的正面回馈。
六
萧绰,不仅是一个德才兼备的母亲,更是一个优秀的女政治家。历史的女政治家并不少见,但萧绰在其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佼佼者。
和同是辽朝皇太后的述律平相比,萧绰比述律平优秀了太多。述律平善于带兵打仗,萧绰不仅具有军事才能,还能在关键时期,果断地举倾国之兵讨伐宋朝,比述律平更胜一筹。
在权力交接方面,述律平既自断手腕又大肆屠杀大臣,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强行镇压政权。而萧绰既聪慧又善通人性,只需在关键时期适当示弱,加以易置大臣,杜绝大臣趁乱夺位之机,无需杀戮完成了权力的顺利交接。两种手段的低级与高明便可见分晓。
在教育子女方面,述律平没有施以正面积极的教育理念,还因过度溺爱愚蠢无能的幼子而使三个孩子之间互生间隙,手足之间无亲情之念,只剩互相敌对,甚至害死了长子。
而萧绰德才兼备,以身作则,给孩子树立了积极正面的榜样,孩子继位之后也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萧绰的先进执政理念,将国家治理得愈加繁荣昌盛。两位母亲的形象也是天差地别,高下立判。
在治理国家方面,述律平不重视汉族文化,甚至歧视儒家文化,也不注重发展农业与经济,执政期间只见纷争与杀戮,毫无建树。
而萧绰重视汉族文化,努力与宋朝建立长期关系,签订澶渊之盟,为辽朝的发展赢得一线生机。后期在萧绰的带领下,辽朝的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得到了快速发展,使辽朝的发展进入了鼎盛时期。
在人格魅力方面,述律平因其狭隘无仁的杀戮行为而失去民心。而萧绰则以仁义宽阔的大局观赢得民心,并让大臣心甘情愿为其忠心效力。可见萧绰的人格魅力非凡,是述律平所不能比的。
一个政治家的成功,不是靠其强硬的手段,也不是以能征善战为标准,而是德才兼备,智慧与格局兼具。
当然,只有仁慈也是不够的,既需有菩萨心肠,又要有雷霆手段,以智慧取天下,以人格魅力赢民心。一个优秀且有人格魅力的政治家才是真正成功的政治家。
萧绰成为一个优秀的女政治家,和她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虽然萧绰的人生,从被父亲安排进宫开始,便走上了一条少有人走的从政之路。但看似被安排的一生,却也是她书写自己命运的人生。
也许有人说,处在权力的高峰,自然是有条件去实现人生价值的。但事实是,高处不胜寒,越是高处,就越考验一个人的智慧与心性。德智不配位,被淘汰甚至从高处摔下也是必然。
在大局面前,她放弃儿女私情,入宫辅佐帝王治理国家。她接受现实,面对现实,但是她从未放弃自己,而是努力做好自己,在其位谋其政,尽力发挥出自己的最大价值,让自己在历史上占据独特的位置。
一个人,不论身处何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永远只有自己。
(注:大半内容引用自萧绰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