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灵山是一座很美丽的山,山的一年四季要么春意盎然,要么落英缤纷,到处充满着生机。这里收藏着许许多多的奇珍异兽,如同一个天然的大型动物园。传说很早的时候,这里生活着很多仙鹿 。每当春风拂过鹿灵山后,山腰上的那片桃花就会开得格外烂漫。 鹿灵山下住着世世代代以捕猎为生的人,他们无所畏惧,无论遇到多么强悍的猎物,他们总能手到擒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在和平年代还是战火纷飞的年代,无论社会局势如何变化,他们总能过上好日子。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打猎更容易的事了——只要叫上几个猎伴,拿上几杆抢,埋伏在鹿灵山深林处,一天一夜,就足够过上好几天的好日子了——什么野猪肉、熊掌鹿茸的,狐狸的皮甚至是虎皮,几乎每家每户都见过、用过或是吃过。 然而,大自然却经不住人类无节制的索取。鹿灵山下世世代代的人们,吃惯了野猪肉、熊掌和鹿茸,也用惯了狐皮和虎皮。经过他们世世代代的猎取,现在的鹿灵山上一只鹿都没有了,就连凶猛的老虎也都不见影了。没有了自然的馈赠,好日子也就变成了坏日子,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搬走了,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十几户人家守在这个曾经随随便便就能够丰衣足食的地方,靠着种地勉强吃上饱饭。 现在的鹿灵村,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猎户。这名猎户姓张,五十来岁,不苟言笑,为人厚实。张老头无儿无女,一辈子都是凭着这一杆猎枪吃上饭的。村里的人都羡慕老张头——不用干活,进山一天就够在家躺吃躺喝一个星期了。张老头的枪法是出了名的——他的枪快准狠,基本上没有猎物能够活着逃走。据说,张老头曾经三枪就打死了一头大黑熊。 可不知是怎的,也许是因为孤单又或是人老体衰,张老头从二道贩子的手里买了一条两个月大的猎狗。这猎狗很是机灵,每次都能追踪到猎物,并把它赶到老张头这里——老张头像是捡到了宝,每天都乐呵呵的。这狗特别黏老张头,无论老张头去哪儿,他都一直跟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这样一人一狗生活了七八年。老张头还是那个老张头,皮肤黝黑,手脚仍然麻利,身体同往日一样健朗。而猎狗却已老得不成样子,毛色暗淡,面容憔悴,没事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即便有人喊它,它也是缓缓地抬起头来望了望,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活泼劲儿。但日子依然要过,可老猎狗却跑不快了,每次跑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使劲的喘气,老张头有时还要等它。 老张头看着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只能把老猎狗留在家里。但老猎狗只要老张头进山它就立马跟了上去——于是老张头索性把它栓在后院的木桩上。但老猎狗却堵起气来,每次老张头打完猎回来时喊它,它都不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又不知什么时候,老张头又买了一条猎狗,这只年轻猎狗壮得不成样子,村里人人见了害怕得远远地躲开——它也不负众望,每次都能咬死好几只猎物,老张头很是满意,给它挂上了和老猎狗一模一样的狗项圈。老猎狗也越来越无精打采,就连叫它吃饭也经常叫不来了。 后来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从西边来了一只吃人的老虎,跑进了鹿灵山里。这消息让村里的人整夜都慌慌不安。这一天,老张头又要进山了。村里人都劝说老张头不要进山了,说山里有吃人的猛虎。老张头听后哈哈大笑:“哪里来的老虎,俺打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就算真有,俺这一枪下去,它就得认栽!”说完便牵着那条大猎狗就进山了。大猎狗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带路,老张头悠闲地背着枪欣赏着周围的美景,对着大猎狗道:“这次还是靠你了,俺还是不用出手了哈” 当他们继续往深山里走去,突然一声吼叫,林子里的鸟全都飞走了——一只凶猛的老虎跳了出来,眼里冒着绿光,直勾勾地盯着老张头——而大猎狗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老张头一个人颤颤巍巍地待着原地,脸上满是恐惧。老虎又吼一声,径直扑了上来——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黑色闪电窜了上来,和那老虎撕咬在了一起——原来是老猎狗,它从老张头进山时,就使劲地挣脱绳索,刻不容缓地奔向这里——殊不知是因为饿昏了还是发怒了,老虎一直撕咬着老猎狗不放,狠狠的从老猎狗身上扯下一块皮肉还不够,继续撕咬着。老猎狗不顾疼痛,也一直撕咬着老虎,但意识却逐渐模糊,嘴巴逐渐的松弛。老张头这才反应过来,他迅速拿起猎枪,瞄准着老虎,但颤颤巍巍手始终无法将子弹上进枪膛里,他哽咽着,鼻涕并着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他的手仿佛不听话一样,不停地抖着,子弹一个接着一个地掉在了地上——终于,随着一声枪响,撕咬声停止,子弹一发击中了老虎的头。老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可老猎狗却已经是血肉模糊。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四周一片死寂。老张头眼泪打着转,用麻袋包好老猎狗的尸体,将它埋在了一颗桃花树下——一阵清风拂过,掀起一阵桃花雨,满天飞舞着,桃花的淡香让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自那之后,老张头放下了猎枪——每一年的春天,待到桃花烂漫的时候,老张头都会去那颗桃花树下看望他的老伙计,久久才离去。 如今的鹿灵山已经成为了旅游景点,这里迁来了许许多多的动物——鹿灵山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现在的鹿灵山里一直都能听到鹿鸣了——鹿灵山村也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只是人们再也不用依靠打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