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雨

文/彼岸花葬/晴妁

又是一个阴雨天,伞又被那帮坏小孩抢走了,“拿就拿吧,反正也用不到”楚楚心想着,便走进了雨中。不知从何时起,她迷上了淋雨,她感觉当雨落在身上,冲刷内心的污垢,带走心中的不快,然后顺着脸颊的轮廓滴落在地上,感觉一切都释然了。

“伞又被抢走了吗?”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是沫沫。

“沫沫”,只有沫沫知道自己有在雨天淋雨的嗜好,也只有她知道自己一些内心深处的伤疤,也只有她知道自己是一个被养父母嫌弃,被所有人唾弃的孤儿。

是的,自己是一个孤儿,想起这些,楚楚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嘲讽,据院长回忆,她当时看到楚楚的时候,天空下着大雨,楚楚发着高烧晕倒在孤儿院门口,一身衣服裹满了泥巴,呼吸微弱,可手里却紧紧地捏着一个吊坠,院长急忙把楚楚抱回孤儿院,孤儿院里有医生,院长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楚楚整整三天三夜,当然,院长也在到处找楚楚的父母,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院长失望了,院长心疼的抱着当时仅有一岁的楚楚道:“可怜的孩子,我找不到你的爸爸妈妈啊,可怜的孩子……”说着说着院长哭了起来,说来也奇怪,院长说这话的时候,楚楚紧紧捏着的吊坠的手竟然松开了,吊坠跌到了地上,院长捡起吊坠,吊坠很简洁,背面刻着一个“楚”字,院长心疼的看着楚楚说道:“既然没人来领养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妈妈,以后你就叫楚雨吧谁叫你是在雨中遇到我的呢,你肯定是雨给我送来的女儿”,当院长说这话时,楚楚正在盯着院长,咿咿呀呀的哼着,“乖,雨儿,叫院长妈妈”……

就这样,楚楚在孤儿院生活了三年,直到楚楚四岁的那年,她的命运改变了,楚楚被人收养了,养父母对楚楚很好,院长也去看望过楚楚,她对楚楚说:“雨儿,他们对你很好你要懂得回报,现在你还小,没有什么能力,记得,你要好好念书,将来做个大老板,院长妈妈就满足了,但是一定要过得开心,知道吗?”楚楚盯着院长,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楚楚没有辜负院长,也没有辜负她的养父母,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养父母也很开心,很自豪,她的养父总会到处炫耀楚楚得的奖状,可总是有人说:“小心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这时养父总会抱着楚楚说:“我的雨儿才不是白眼狼呢”可是三人成虎,这话听多了,心中难免也会有些芥蒂。直到三年后,楚楚家迎来了一个小生命,楚楚很开心,可是楚楚却不知,弟弟的到来,便是她再次被抛弃的源头,楚楚的养父母有了亲生儿子,对楚楚便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份所谓的亲情,尤其是她的养母,每天对楚楚呼来唤去,杂活累活都让小小的楚楚干,每次有好吃的,也已经没了楚楚的份,直到后来,养父因一场车祸身亡,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养母也因为老公的离去而精神失常,弟弟他的亲奶奶领养,可是楚楚却被他们狠心地抛弃了,美其名曰让楚楚锻炼,实则将楚楚赶出了家门,楚楚再次成了流浪儿。

那时候的楚楚已经懂事了,她到处找活干,可是又有谁会要一个小孩呢,楚楚没办法,只好以捡垃圾为生,有一次,她跑到一个废工地去捡水泥袋,遇到了沫沫,沫沫是跟家人闹别扭离家出走的,楚楚记得很清楚,当时的沫沫穿着公主裙,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了各种零食,还有一些零花钱,当然,这些都是沫沫让楚楚看的,楚楚很羡慕沫沫,那天,楚楚没有去捡垃圾,沫沫给楚楚吃她的零食,楚楚觉得那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楚楚有了第一个朋友——沫沫。后来沫沫的父母找来了,带着沫沫要回家,沫沫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她名字呢,这时已经坐在车上的沫沫问道,:“我叫沫沫,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楚……”,还没等楚楚说完,车子已经疾驰而去,沫沫记下了,“原来她楚啊,不可爱,还是叫楚楚比较好,嗯,以后就叫她楚楚了……”沫沫想着。

“楚楚,又要淋雨吗?又想生病?”头上的雨停了,楚楚抬起头,这是她熟悉的伞。“怎么。你也要嫌弃我的伞吗?真是的,明明说了不想拿这把伞,我妈非得要我拿,总嫌我穿的太少,对了楚楚,我爸今晚做糖醋排骨,你……”沫沫滔滔不绝的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楚楚不安的说:“对不起啊楚楚,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去吃……”“没事,沫沫,快回家吧,你……爸爸妈妈会担心的”,楚楚扬起笑脸,催着沫沫,“我还要工作呢,先走了”,说完,楚楚跑出了沫沫的视线,沫沫拍了下嘴:“谁叫你乱说的”,便匆忙追着楚楚而去。

餐厅厨房,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与碗碟奋斗,忽然多出了一双手。

“沫沫?你还没回家?”楚楚惊讶极了,过后又十分生气“谁让你跟来的,为什么不回家,你爸爸妈妈会着急的”“楚楚,我只是想帮你,”沫沫委屈的说。“沫沫,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说着,把沫沫推出门去,任凭沫沫怎么拍门,楚楚也没有在理她一下,敲了一会,沫沫就走了,楚楚知道,沫沫肯定哭了,但她也没办法,脑海里又想起了沫沫妈妈的话——“楚楚啊,你……以后还是跟我家沫沫别走太近了,你看看她的成绩都变成什么样了,明明家里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她还要去打工,阿姨知道,你们现在的孩子都重感情,可是你们也都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阿姨知道你困难,你以后的学费阿姨已经帮你交了,以后还是少做这些了,也别带沫沫做了,阿姨谢谢你了……”“沫沫对不起,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我不能耽误了你”,楚楚顺着门缓缓地滑了下去紧紧地抱成一团,哭了。

后来,楚楚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远离了那个地方,来到了这个临海的城市,勤工俭学,有了一份工作,多亏了当年那些人的嘲笑和嫌弃,让楚楚忍受得了顾客的无理取闹,能够顶着那些世俗的眼光。楚楚依然喜欢淋雨,可她的身边却早已没有沫沫的身影。“沫沫……”,楚楚喃喃道,眼里的悲伤藏匿在泪花珠里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老天似乎是感觉到了楚楚的感伤,也阴沉了下来,不一会雨便落了下来,“真好……”楚楚抬起头闭上眼,任凭雨水拍打着她的脸颊,生疼生疼的,可楚楚心里更疼,因为她身边,再也不会出现那个傻姑娘了……

后来,楚楚努力工作攒了些钱,创办了一家孤儿院,收养着那些不幸的孩子,她供他们上学,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有出息了,楚楚也就欣慰了。可楚楚年龄大了,仍旧改不了淋雨的习惯。

直到那天,楚楚倒在雨中,再也没有起来,孩子们都回来了,围在楚楚身边,喊着:“楚楚妈妈,雨美人”,送走楚楚的那天,细雨绵绵。孩子们太过悲伤,没有注意到,在那个街口,有一个贵妇着一身黑衣,可手里却打着一把破烂不堪的伞,如果楚楚还在,她肯定会对她说:“沫沫,对不起”,可是,再也不会有那一天的出现了……

沫沫说,她是雨中的精灵,始于雨中,逝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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