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

2009年7月11日9:21

枕头剧烈的“沙沙”戛然而止,它从被苗伟压住,再到被他搬起来,用掉一支烟的时间。下面是张宝莹的脸,她躺在床上瞪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大大的嘴巴,早已没有了呼吸。他扔掉枕头,又狠狠抽了她两耳光。她的脸歪向窗户,阳光大刺刺地照进来,从外看,小小的宿舍里白茫茫的一片。

接下来的一整天,苗伟都在洗衣服、洗床单、洗被罩。隔壁水房里水声不断,走廊护栏上晾满了衣物。

一名男职工从楼下手扶护栏探出头来,对正在晾被罩的苗伟喊:“二蔫巴,隔三岔五就见你家洗衣服,你媳妇呢?”

苗伟把被罩往边上拉了拉,担心洗衣水滴到对方脸上,“回娘家了。”

对方嘿嘿一笑:“都显怀了,是该好好安胎,恭喜你啊,又回到单身生活了。”

苗伟撤到走廊里,避开对方视线,手在身上蹭两把,掏出石林烟抽了起来。

水房地面上铺着一整张塑料布,地漏的位置掏了个窟窿,五个水龙头都开着水,中间的接了个胶皮管子,一直延申到地面的塑料布上。源源不断的血水流入地漏。苗伟抽完烟,走进水房,把水龙头逐一拧紧,只留下接着胶皮管子那个,然后拿扫帚将塑料布上残余的血水扫差不多了,最后把水龙头拧死。又用平时车间用来清理设备油污的棉布把塑料布擦干。他忙完着一切时,日已西沉,砸在西山上溅起一片惨兮兮的血光。


秦刚回家囫囵睡了一觉,妻子何艾琴做好晚饭端上桌,他连筷子都没动,穿上外套就要出去。

“中午就没吃,晚上又不吃了?”何艾琴解下围裙,脸上老大的不高兴。

“今晚要炼品种钢,厂领导很重视,我得提前去盯着点。”

秦刚走到门口,回头看见妻子那张怨妇脸,又走回去将她抱在怀里,“好啦,别生气了,等忙完这阵儿,我带你和孩子出去走走,转转。”

何艾琴在他怀里幽怨地说:“这哪还像个家啊,连个旅馆都不如。”

秦刚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悦莱美美容院的会员卡塞进何艾琴手里,“我挣钱养家,你呢就负责貌美如花。革命分工不同嘛,还望妻子大人多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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