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和恐惧是一种合理的存在

  窗外的虫鸣透过薄布窗帘遮挡的玻璃窗闯进屋子里,我的内心充满了恐惧,我在害怕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害怕窗外突然闪过的黑影,还是担心蚊虫的侵扰。最终还是困意占据了上风,我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想我应该是做了什么梦吧,又或者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夏天的夜总是来得有些晚,黑夜不如冬天那般深沉,也没有那般安静,总是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大多数时候都能听见蝉鸣和蛙叫,时常还掺杂着几声狗吠,如若碰巧遇见大风天气,还能清晰听见大树摇曳发出的声响,总之夏天的夜总是带着些许嘈杂的味道,又或许这就是专属于这个季节的声音。

  乘凉是夏夜的代名词,红砖砌起的砖瓦房的门口常常会留有一大块的空地,那里是晒谷子的地方,小时候我们称它为稻场。端两把椅子放在稻场中间,再拿上一把蒲叶扇,像这样的记忆大多数都和我奶奶有关。奶奶手上的蒲叶扇总是偏向我这一边多一些,我一直觉得奶奶不怕热也不怕蚊子咬,长大后才知道那正是她爱我的方式。我一直认为奶奶他们那一辈的人是不懂什么是爱的,只是更看重血缘关系,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亲情。在他们那个年代里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比较严重的,但是在我家好像从来没有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至少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

  凉鞋是夏季的必需品,现在我们穿凉鞋不光是因为凉快,还会考虑到穿搭的需求。小时候喜欢穿凉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可以玩水,坐在池塘边,把脚放进水里晃来晃去,在那个夏天好像没有比此刻更让人心情舒畅的时候了。有一年的夏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乡里都是泥巴路,凉鞋下面粘了厚厚的泥巴,我就到外婆后院的池塘去洗脚,因为不想脱鞋,就一条腿站在边上,把一只脚放进水里晃来晃去。突然就失控了,栽进水里之前,我清晰的感觉到我好像摸到水中倒映出来的电线了,然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怕水的原因。关于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我很快就被救了起来,我姐到后院摘橘子,发现我人不见了,然后喊了大人把我捞了起来,其实那个都算不上池塘,顶多算深沟,只是对当时的我来说还是会害怕的。其实在我的印象中我不止一次掉进过水里,但是每次都很快被捞起来了。按道理说长大以后我应该会选择学游泳,但我从未想过学游泳,虽然在农村长大,我也几乎没有下过水。

  我们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的后院里都会有一口水井,这是我们生活用水的主要来源,小时候我们都从水井里取过水,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会很害怕靠近水井,我取水的时候总会想着少取一点,因为我害怕取水量太大,我提不上来会栽进去。即使我从未掉进去过,但是我就莫名地害怕。水井呈圆形一般会有几米深,站在外面往里看,总觉得深不见底。后来我真的有听说我们村有小孩掉进去过,他爸爸把她救了起来,我很难想象那个井口是怎样容纳两个人的。

  老房子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决定拆了重建的。我们家的老房子有四间房,爸妈住一间,我住一间,爷爷奶奶住一间,中间是堂屋。那时候的房子不像现在的房子,明确划分了餐厅和客厅。在我的印象中我妈妈经常在堂屋的左边角落里做饭,那时候没有油烟机,所以墙壁被熏得黑黑的。我最早开始学做饭也是从那个角落开始的。家里来客的时候就把桌子摆在堂屋最中间,这样坐的人更多。家里只有我们自己吃饭时,桌子通常都会靠墙摆放。那时候家里的门都是木头做的,带门栓的那种。我家房梁上面还有一个燕子窝,就在堂屋的正中间,我吃饭的时候时常担心会有鸟屎掉到碗里,不过这种事情好像一次也没有发生过。只是堂屋的地上总是脏脏的,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把它们赶出去,我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听说过,反正在我们这里老人们说燕子进家门是福兆,我们一般都不会把它们赶走。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看见它们总会想家的原因吧。

  现在的小孩应该很少看见漏雨的房屋了吧,每到下雨天家里的盆都不够用,有时候可能床的位置都会漏雨。所以一般大家都会在床的位置上方撑起一块塑料布,这样下雨的时候不至于把床单被套淋湿。现在可能听我这样说有人会觉得有点夸张了,可经历过的人都深有体会。房屋重建以后再也没有漏雨了,农村也基本上没有了泥巴路,也不会一下雨就脏了鞋。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不知为何现在想起这些事情来觉得好像离我很近很近一样。再回到家时已经看不到以前的半点影子了,但我记忆里的老房子还是那样清晰,和奶奶一起乘凉的稻场,后院里已经被填起来了的水井,被烟熏得黑黑的墙壁,还有睡了很多年一翻身偶尔还会咯吱作响的老床,爸妈房间里一碰还会掉皮的挂衣柜和坐上去甚至有些塌陷的旧沙发,正是这些看似零零散散破旧不堪的存在,丰富了我那本来应该渺小而因此没有显得那么普通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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