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凫《送贾岛往金州谒姚员外》诗词赏析

枯木

《送贾岛往金州谒姚员外》

【唐】喻凫

山光与水色,独往此中深。

溪沥椒花气,岩盘漆叶阴。

潇湘终共去,巫峡羡先寻。

几夕江楼月,玄晖伴静吟。

喻凫,生卒年不详,晚唐诗人,在《唐才子传》卷七记载了他简短的生平:“凫,毗陵人,开成五年李从实榜进士,仕为乌程县令。有诗名。晚岁变雅,凫亦风靡,专工小巧,高古之气扫地,所畏者务陈言之是去耳。后来才子,皆称“喻先辈”,向慕之情足见也。”。

从现存的喻凫的诗词来看,喻凫同贾岛、李商隐、姚合、李频等人都有交往。喻凫擅长五言,风格清奇雅致,最知名的诗词当为《忆友人》:“银地无尘金菊开,紫梨红枣堕莓苔。一泓秋水一轮月,今夜故人来不来。”(也有记载诗僧贯休所作)。以笔者管见,贯休诗风豪放狂逸,讥讽权贵,关心民瘼,潜心佛禅,似乎更符合喻凫风格。

由于《唐才子传》和《全唐诗》有很多地方的记载有失误,因此对如今考据古代诗人的生卒年限造成不少困惑。比如这首《送贾岛往金州谒姚员外》就是如此。

《送贾岛往金州谒姚员外》题目中的姚员外,是唐代著名诗人姚合(约779~约855),陕州(今河南陕县)人,祖籍吴兴,元和十一年(816)进士,授武功主簿,历任监察御史、员外郎,金、杭二州刺史(?)、刑部郎中、给事中等职,终秘书少监。世称姚武功,其诗派称“武功体”。姚合在当时诗名很盛,交游甚广,与刘禹锡、李绅、张籍、王建、杨巨源、马戴、李群玉等都有往来唱酬。与贾岛友善,诗亦相近,然较贾岛略为平浅,世称“姚贾”(《唐才子传》)。

诗中的“员外”指的是员外郎,始自隋朝设置的官职,在尚书省二十四司,各置员外郎一人,为各司次官,唐代为六品。《送贾岛往金州谒姚员外》创作之时,姚合授金州员外郎,并非刺史,这从同时代多首《送姚员外》诗词可以看出,比如方干有《送姚合员外赴金州》,马戴的《寄金州姚使君员外》,薛涛的《送姚员外》,还有此首,足资考证。只不过后来被提升为刺史,项斯的《赠金州姚合使君》可证。

这里需要提一下的是,薛涛的《送姚员外》“万条江柳早秋枝,袅地翻风色未衰。欲折尔来将赠别,莫教烟月两乡悲。”,作为当然最知名的是唐代四大才女之一,薛涛虽为官妓,然而才华横溢,并且容姿妍丽,交往多为知名权贵官宦,诗词达人,和元稹的姐弟恋更是被后人津津乐道。这首《送姚员外》更是能看出薛涛的才情过人,然而也对姚合卖弄风情,看来和很多人并非真情,只不过有才华和容貌罢了。

金州,在唐代设置的360州(实为351州),归属山南道,本名西城郡,天宝元年改为安康郡,乾元元年,复名金州。州治在今安康市

《送贾岛往金州谒姚员外》创作于姚合任职金州员外郎的时期,据推算应该在唐文宗时期(公元830年左右),彼时姚合52岁,贾岛尚未任职任长江县(今四川蓬溪县)主簿,依然是白衣,遍地云游。而喻凫也未中进士,尚未结识姚合,只是在贾岛云游的时候和贾岛相识相知,结伴同游,后来贾岛独自一人乘舟走水路前往金州,从诗词内容可看出此诗作于常州喻凫家乡。

“山光与水色,独往此中深。”,词面意思:您要去的金州,山光水色异常秀美,深邃静幽,您独自一人前去探寻。

“溪沥椒花气,岩盘漆叶阴。”,这句是展开描写上句的山光水色以及幽深的景色。溪水潺潺,淅淅沥沥,空气中散发着花椒的香气,漆树高大雄伟,叶片青翠茂密,树叶的阴影随着阳光在岩石上不断变换。这句非常精彩,尤其是“沥”字和“盘”字,细致入微,形象生动,精彩绝伦,花椒香在空气中氤氲散开,仿佛是随着溪水而来,树叶阴影斑驳,变幻莫测,犹如在岩石上盘旋,时空变换,令人向往。同时也点明了季节为夏初时分。因为此时花椒花开,漆树正茂。

“潇湘终共去,巫峡羡先寻。”:潇湘我们两人共同去游玩,然而巫峡您却是先独自探寻,令人羡慕。这里说明诗人和贾岛相处友善,有缘共同游玩潇湘,然而此次贾岛去金州拜访姚合,却先己一步,而且必定先从巫峡走水路,可以领略巫峡奇观,令人神往。同时用景色比喻对诗人姚合的崇仰之情。也说明此时喻凫和姚合并未相识,只是相互倾慕。后来预付考中进士,任职校书郎的时候,姚合专门有诗相赠:《送喻凫校书归毗陵》:“主人庭叶黑,诗稿更谁书。阙下科名出,乡中赋籍除。山春烟树众,江远晚帆疏。吾亦家吴者,无因到弊庐。”。

“几夕江楼月,玄晖伴静吟。”:你们可以经常在江畔楼上,伴着月亮的清辉,吟诗作赋,清雅静邃,(这情景真是令人向往啊!)。

《送贾岛往金州谒姚员外》是喻凫赠送贾岛的送别诗,字面意思是描写金州景色迷人,内含对诗人姚合的向往和崇敬之情,羡慕贾岛可以先同姚员外饮酒作赋,共论文章,同时回忆共游潇湘,也描写了诗人和贾岛的友情深厚。

诗中“溪沥椒花气,岩盘漆叶阴。”,“几夕江楼月,玄晖伴静吟。”,颇为精致,意境传神,堪称妙句。

2018/11/16榆木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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