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落在金锁上就化了。她数着十二个时辰的冷香,数着药丸里裹着的春天。那些白的、圆的、凉的,都沉在瓷瓶底部,像未寄出的信。
白海棠在宣纸上开着。每一瓣都恰如其分,不多一笔,不少一划。墨色洇到该停的地方就停了——整幅画悬在墙上,等一场不会来的雨。
她教鹦鹉念《女诫》。每个字被衔去又吐出来,镀着檐下的光,渐渐温驯。石阶上的青痕从未越过门槛,唯有窗外的柳絮记得,春深处藏着另一本账册。
灯花常结成双。剪了是满室的空,不剪是满案的影。她翻开账本,把更漏声记进收支里,看夜色如何从算珠间滑过。
最静的是那日,她忽然听懂蝉鸣。原来每一声唱和都是算筹,响得那样规矩,竟让整座蘅芜苑在午后轻轻颔首。
如今她住在自己的词谱里。每个韵脚都长出细密的根须,在泛黄的绢帛上,结成雪白的、不肯凋零的句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