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终
藏族朋友来电告知其八十岁老母辞世,希望前来扎起。
闻讯到朋友家了解墓地和后勤保障两大重要环节准备情况,朋友告知都已安排妥当,便心安理得地与前来奔丧的人喝酒聊天。守灵麻总不能哭丧着脸,彝语有谚:老人该死就死,年轻人该玩儿就玩儿。这并非绝情,弦外之音是指死亡是一自然规律,任谁也无法阻挡,要正确看待这一现象。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青年男女围着灵堂又唱又跳,声音高亢激昂,遗憾的是语言不通,只能从表情和音律的停顿上猜出个大意。藏族人相信人由肉体和灵魂两部分组成,如今肉体已经消亡,灵魂也许找不到升天的路,需要活着的人唱歌跳舞为其游荡在人间的亡灵指路,希望其早日升入美丽的天堂,重启阴界快乐的人生,这跟彝族人的《指路经》大抵相似。
朋友孝顺,平时对老母可谓百依百顺,如今老人辞逝不用心生遗憾,且杀牛羊宰猪鸡燃烟花三天三夜风风光光将老人送上了山,应该说尽到了子女养老送终应尽的义务。
算命
“有人说你是个官你莫欢喜,有人说你是个贼你莫呕气,只因你四周小人太多,给你造成伤害。你命中注定要活八十九,五十八时有道坎需注意,眼下两个月你运气不好,要学会忍让,大年初三别人请你你别去,过了正月十八你时来运转,如果机缘巧合你该吃皇粮,命中注定你挣轻巧钱,你将来的钱多得花不完,子孙后代均享福。”
神算子在灵山脚下反复动员,虽不信命还是抱着一颗好奇心上前抽签,结果是一根下下千,神算子翻开一本解卦书开始解读,似乎有理,当下状况如其所述,难道这算命的真有通天法眼,能够洞察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无论怎样神算子的解卦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安慰,首先是命特长,要活八十九岁;其次处在当下境况是因结交了小人,是小人翻江倒海;第三要学会忍让,困境是斩时的,过两个月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转化,这给人以信心和希望;第四将来会挣轻巧钱,子孙后代均享福,不管是真是假总让人欣慰。于是乖乖地摸抽签费二十,看相费三十,去灾费一百二。
祖师殿就不去了,天机已被神算子说破,上山还有何意义?灵山脚下的空气有些阴冷潮湿,停车场边两个年轻姑娘招手搭车,趁心情好爽快答应。
播种
在我住的西南方一里外有一块袖珍般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自从主人把这园子交给了我,我就全身心地呵护和培育着这块园子,先是用镰刀除草、堆积、焚烧,后用锄头翻土、敲碎、挖坑、施粪,最后再从城里买来种子撮在坑里撒水填埋,一切希望都撒播在园子里,只等时间悄悄过去,园子里会长出嫩绿的幼苗。
怀着激动的心情,隔三岔五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来到园子里观察动静,终于在春天的早晨看见一颗顽强的生命破土而出,随后几天种子们纷纷化为嫩芽次地钻出了土,内心满心欢喜的我按耐不住劳动的快乐竟在园子里哼起了小曲,原来快乐并非在锦衣御食里,简单的劳作也会使人感到无尽的快乐,就像庄子答朋友惠施道在粪便中一样道无处不在快乐也无处不在,只是看你是否能平静地体会。
僧人
中午,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饭桌上,朋友同我点了一份辣子鸡、一钵罗卜炖小肠和一盘素炒青菜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突然来了一位满脸堆笑的灰布僧人,只见这僧人口念“阿弥托佛”,上前就申明并非化缘。
朋友同我信以为真地与其搭讪,僧人见有机可乘便动作敏捷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印有佛陀的卡片,要求为浙江普陀寺上一点香火,这弄得我们多少有些尴尬,为自己的轻信后悔不迭。
如何打发这狡诈的高大僧人,解释说没有钱别人肯定不信,只得在裤兜里翻箱倒柜地搜来搜去,搜到仅有的五毛钱递给了僧人,僧人用鄙夷的目光审视了饭桌上的俩个人便推开五毛钱悻悻离去。
望着那健壮的僧人背影,我不禁浮想联翩,身穿佛衣,手转佛珠,口念“阿弥托佛”,打着佛祖的旗号原来只为钱财而并非为他人祈福消灾,保佑人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