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亚纶《梦游私台北》

         

                  第一章 LOVE



  《 相遇 》

每个人的心中,都一定有一个相遇的故事。

       台北车站是台北的交通枢纽,是铁路,捷运跟高铁,三线汇集的地方——我眼中的台北站却如此简单 ……

它是我出发去找爱的地方。

时间:我的14岁,快靠近15岁的时候。

地点:从“台北站”到“树林站”。

那是我每隔几天,就要买的一张车票。当学校最后一堂课的钟声响起,我夹着书包,拼命往火车站跑。然后跳上任何一列,可以带我去树林的火车;任何一个,可以带我去见她的想念车厢。


       《  等 》

每一个甘心等待的人,都是一个无法被阻止的勇者

       你很心甘情愿地等过一个人吗?

       即便,你知道他也许不回来。

       如果你等的人,也跟我一样,是一个你很爱的人。那你就会知道那样的苦等,其实并不会像别人所说的,那么没有意义。

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是她让我真的明白了 “一见钟情” 的意义。

整个下午,从 KTV 包厢,直到大伙儿唱完歌,最后到西门町闲晃的那个晚上,我最大的功课,就是要努力把自己的眼神跟注意力,从她的身上移开。

我知道 “一见钟情” 并不是她的爱情的选项。因为,我对她的想念比较早;因为,我对她的等待比较早;

因为爱情会带给一个人的不顾一切,发生在我身上的时间,也比她早很多很多 ……

每一次,当我又到达树林火车站。我都不确定,接下来,究竟有没有一场约会?!

       会不会她今天还是像平常的时间,搭了火车从学校回家;会不会我还是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月台上跟她说 Hi; 会不会我可以像每一次那样送她回家,一起走过火车站旁边那条热闹的街,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跟我说今天学校发生的事,然后带她去吃一碗冰,笑着看她的笑脸 ……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跟我一样勇敢,终于回答我:是的!这是一份爱情。

于是,在等到那个答案之前,我只能在月台上,戴着耳机,听着我一直放在书包里的三张CD,里面是周杰伦,陈晓东跟周惠的歌。

那是我们都爱的歌,是我想念她的心情,是我在那段漫长的等待里,跟她唯一的联系。

是我在那场时间的抗战里,唯一能为自己准备的东西。

我试过在那段等待的时光里,做一些其他的事,但我从来没有成功过,也许是因为我,对于接下来究竟能不能见到她,太过焦虑;又也许,是因为我必须用尽全力,聆听想念,才能抵挡,我对她的思念。

14岁,是一个特别的年纪,是生命的一个奇妙的分岔 …… 有的人,什么事都没发生;也有的人,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突然走入苦涩的分岔。

       就像一场你早就跟命运做的约定,你很难抗拒,更无法预期。尤其是,当你遇见的是 “爱” 的时候。

那是我跟她的相遇。

那是我在树林站,跟她从来没有约好的等待。

于是太年轻的我们,经常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此在月台上重逢 ……

更多时候,是错过 ……

直到我听完了所有 CD  player  里面的歌,又  repeat  了一遍又一遍——印象里我等待最久的那次,是从正中午,等到晚上十二点。

14岁的爱情是又苦涩,又勇敢的。

月台的管理伯伯一直催着我离开,我终于说好。离开月台前,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月台空荡荡的,那是我的担忧与心慌 ……

那是我这辈子,最长的一天。


       《看见爱》

       我们肩并着肩,静静地看着远方的一幅图叫做 “幸福” 的图;

       幸福得都忘记了,我们也是那幅图画的一部分。

       我喜欢她的声音。

       我喜欢她会认真地听我说话,然后回答我的声音。

       在那个几乎没有人,愿意好好听我说话的年代——  每天,我安静地背着书包回家。爸爸,一样还在医院忙;妈妈,一样对我的人生,有很多自己的意见;妹妹,一样在她自己的世界,那个乖小孩的世界。我对那个家,唯一最积极的对抗,就是沉默。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 3+1 个人的世界 …… 而我在那个世界,是个让人不开心的异类。

每个晚上,在那个她应该念完书的时间,那也是当我的世界的乌云,会突然裂出一条细缝的时刻,我拨着那串熟悉的电话让我号码,一听见她的声音,就会让我心安,那是月亮出来的时候。

在窗边的月光下,我躺在床上,那是我一整天最放松的时刻。时光开始倒转,我们彼此交换着,从今天早上睁开眼睛后,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心情。交换着,每一个曾经经历 15 岁的人,在当时觉得天要塌下来的事。

比起她,我愤怒跟急躁的语言比较多,更多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听我说,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回答我,她其实没有说出什么大道理,却总是可以抚慰我的心,就像那晚的月光。

经常,我就在她的声音里,放松地睡着了 ……

然后,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看见爱。

梦里的爱情,就跟这个城市的灯火,一样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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