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月亮挂得高高的,星星没几颗,草丛里的虫儿讲着笑话似的,声音忽高忽低,时断时续。人们聚拢到护城河观光区,热风裹着河水的腥味扑面而来。一个个慢慢地走着,一个个轻轻地说着,只听见——
“汪一汪一汪”。有个姑娘手里牵着一只比熊。
“汪汪、汪汪”。有位大婶手里牵着一只柯基。
“雪球,打个招呼就行,我们赶回家呢。”姑娘说。
“欺负人嘛,打招呼是这样没正形儿?”大婶说。
“它是人吗?”姑娘伸手指着柯基,它正像毛驴推磨那样,一圈一圈围着比熊转。
“你的——也不是人。”大婶有样学样,指着比熊。
“我家雪球是——比熊犬——是犬。”
“没见过这么横的崽子。”
“今儿,不就见过了。”
“年纪不大,说的话,夹枪带棒。”
“年纪不小,说的话,绵里藏针。”
“赶紧牵走,一对疯子。”
“只有疯子看什么都是疯子。”
“桃乐,再不走,人家要吃了我们!”
“你再说一遍,叫什么?”
“挑——乐——,碍你什么了吗?”
“梅宇建,你认识吗?”
“我儿子!”
“啊!不会吧……”
“什么不会?”
“您……您是宇建的……?”
“我是他妈。”
“阿姨,我是小苏。上个月,宇建让我给柯基取名字……桃乐,是我取的。”
大婶愣住了,脊背凉丝丝,柯基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比熊在它旁边跳来跳去。
“这个名字,取自英文:taller……”
“我晓得,宇建都跟我讲过。这小子,我老早就让他带你回去,他一直没应声。”
“阿姨,我跟他说了,等满一周年的。”
“你看,咱们——不吵不相识。”
大婶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柯基,又看了看皮猴子似的比熊,忽然笑了:
“成,桃乐,咱回家。小苏——改天来家吃饭。”
“诶。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