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仅供娱乐
这事儿发生在俺们东北老家,那年我十六岁,跟我爷去参加远房三舅爷的葬礼。
三舅爷住的那个屯子背靠老黑山,屯里就二十几户人家。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山影把半个屯子都罩住了,就听见唢呐吹得呜呜咽咽,纸钱顺着土路飘得到处都是。

灵堂就设在三舅爷自家院子里,一口刷了红漆的柏木棺材停在正中央,棺材头前摆着香案,供着三舅爷的黑白照片——照片里他穿着中山装,嘴角往下撇着,眼睛好像还在盯着你看。
按规矩,当晚要有人守灵。本来该是三舅爷的儿子守,可他前一天去镇上买纸扎,回来时摩托车翻了,腿摔断了,这会儿还在镇医院躺着。屯长挨家问了一圈,竟没一个人愿意接这活儿。
最后是我爷站了出来:“我守吧,好歹是表亲。”
我爷让我回去睡觉,可我那会儿正是胆子大的年纪,又好奇,就偷偷躲在了灶房,隔着窗户缝往外瞧。
子时一过,怪事就来了。
先是那盏长明灯,火苗突然从黄变绿,幽幽地照着棺材。接着我听见“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
借着那绿莹莹的光,我看见棺材板上,从上到下,慢慢出现了五道抓痕,新鲜的木屑簌簌地往下掉。那抓痕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好像里头的人急着要出来!
我吓得气都不敢喘。这时,我爷动了。他没像我想的那样害怕或者叫人,反而走到棺材边,伸出右手,“啪、啪、啪”地在棺材盖上拍了三下,低沉地喝了一句:“老三,时辰没到,急啥!”
说来也怪,那抓挠声立刻就停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可鸡叫头遍,天快亮的时候,更瘆人的来了。我迷迷糊糊间,忽然闻到一股特别浓的土腥味,还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腻腐味。抬头一看,院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黑影正站在棺材旁边,弯腰对着棺材缝在吸气!
那黑影穿着下葬时才穿的寿衣,背对着我,身子一耸一耸的。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那身量,那秃顶的脑壳,分明就是照片上的三舅爷!
我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只见我爷又站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米,猛地撒在棺材周围,然后对着那黑影厉声说:“吸够了就回去!这里的‘气’,不是给你备的!”
那黑影顿住了,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身。我始终没看清他的脸,只觉得黑乎乎的一团。他望了我爷一会儿,然后就像一阵烟似的,贴着地皮飘出了院子,消失在通往老黑山的方向。
天亮了,帮忙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抬棺的时候,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上手就嚷:“这棺材咋这么沉?像装了石头!”
我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前头引路。下葬、填土、立碑,一切看似顺利。可就在大家要往回走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三舅爷的儿子拄着拐,突然盯着新坟说了一句:“爹的烟袋杆,我明明放进棺材了,咋好像……别在他自己腰上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那墓碑上崭新的照片。照片里,三舅爷的中山装腰侧,确实模模糊糊有一截弯弯的物件凸出来,像极了他那根用了半辈子的铜烟袋锅。
人群“轰”地一下炸了,连滚带爬地往屯子里跑。只有我爷,走在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坟包,叹了口气。
回家的路上,我憋不住问我爷,昨晚到底是咋回事。我爷叼着烟袋,眯着眼看了半天远处雾蒙蒙的老黑山,才缓缓开口:
“你三舅爷,不是摔死的。他是前几天上山想挖点老参,碰巧撞见了‘借地脉养尸’的邪乎事,被人害了,一口怨气堵在喉咙眼,没散净。那棺材上的印子,是他自己想出来。后来来的那个‘东西’,是想借他那口没散的怨气和刚死的尸身‘还气’。”
“那……您撒小米是?”
“小米接地气,能暂时圈住棺材里的‘生’气,不让外来的脏东西吸走。”我爷敲了敲烟灰,“那烟袋杆,是他自己舍不得,魂儿回来拿的。拿了,也就真走了。”
“那害他的人呢?”我忙问。
我爷不吭声了,只是又回头望了一眼老黑山。过了好半晌,他才幽幽地说:“山里头的事,山神爷自己会清算。那种沾了人命贪了阴财的,躲得过王法,可躲不过山里的‘规矩’。”
那年秋天,老黑山深处莫名其妙塌了一个早就废弃的煤洞,埋了一个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几年前突然暴富又总是昼伏夜出的光棍汉。屯里人都说是报应。
只有我知道,塌方的那天早上,我爷很早就起来了,站在院子里,对着老黑山的方向,把他那根从不离手的烟袋杆,一折两段,深深埋进了院墙根下。
从此,他再也没抽过烟。
(故事完,信不信由你,反正那截埋烟袋的墙根,我至今不敢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