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梅树开了。暗红的骨朵在寒雾中舒展时,恰似褪色的和服下摆,洇着经年的茶渍。花瓣打着旋落在青苔上,洇湿了一小片淡绿,像被谁咬破了唇的嫣红。
檐角铜铃叮当,惊醒了半朵积雪。老仆人扫落叶时,竹帚尖扫过石灯笼青苔,簌簌抖落的尘埃里,藏着去年夏蝉褪下的空壳。他总说新梅比旧梅香,可我分明记得,少年时偷折的那枝,枝头早已风化成褐色的叹息。
昨夜寒雨打湿了纸窗,今晨发现几片梅瓣粘在障子门上。晨光斜斜投射,将那抹嫣红晕染成水痕般的淡绯。茶碗底沉淀着隔夜的梅子,酸涩之气渗入瓷壁,仿佛岁月剥蚀了釉彩。
春寒料峭时节,连香气都透着凉意。这庭前梅树,年复一年开着相似的花,却不知自己正在老去。就像廊下那盏油灯,油将尽时,才会想起点燃它的手早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