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记忆的梗上,谁没有,三两朵娉婷,披着情绪的花。”
——林徽因

你有没有特别害怕忘记的人事物?我想,每个人都会有的吧!因为害怕忘记,所以才想着用文字一笔一笔记录下来。那时,手机对于小山村而言还是奢侈品,故事流传下来靠的是口口相传,由一代人又一代人诉诸过往,将他们心中古老的印象生动的描述出来。就像我此刻诠释的那株花,那棵树,那条路,还有那座山……
老屋
那座山于我而言是独特的存在,却常常忘记了耕耘施肥,继而逐渐干涸,变成我记忆深处忽明忽暗的影子。或许那座山上有着他们沉睡的亲人,所以,住在山脚的人才会格外的珍爱那座山。
从十三岁到二十岁,仅仅七年的时光,那个村子早已物是人非,人越来越少,有的搬走,有的死亡,还有的离开,就连他们这一群孩子,也越走越远。

山间常年矗立着一座醒目的屋子,屋内灯光灰暗,墙是水泥粉的,有些破败,一组修了很多次的旧沙发慵懒的躺在那里。有十几个皮肤黝黑的人挤在这间屋子,虽显拥挤却格外温馨。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把瓜子,看着一台20寸的小彩电,画面很模糊,甚至让人有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记忆?
那片土地,山水,朴实无华,养出来的人也一样,皮肤黝黑,笑容灿烂,还有那群孩子,无忧无虑,他们总能在最无聊的时候找到玩乐的意头。
书塾
在山的另一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那一抹别样的红显得极其耀眼。小小书塾是这个小山村最热闹的地方了,那群孩子最快乐的是每天中午听到放学的铃声。这样,他们就可以邀约着一起回家吃饭。他们要走一段长长的山路回家,路上他们总是玩的不亦乐乎,掏鸟蛋,摘野果,途径小溪,就一起卷起裤脚,下河捉鱼,看到了新蜂巢,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他们的零食是初春的白花,盛夏的黄穮,以及深秋的桑葚。其实白花一点也不好吃,除了一丝甘甜,其他的都是涩味,可偏偏就是大多数涩味中的夹杂的甘甜让他们开怀大笑,意犹未尽。
童乐
他们也喜欢比赛编竹马,编得最多的小孩总会得到最多的赞扬。到了夏天,甘霖来势汹汹,雨水滋润过的桐子果又大又饱满,他们会用桐子果和细木棍做成小车,上学的时候沿着崎岖的车道往上推,谁的小车泥巴最多就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夏天,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快乐的季节,夏天几乎承包了一年中所有的热闹。因为白天比黑夜长,他们不用那么早回家,在他们的眼里,好像夏天的星星总比冬天的多,就连月亮仿佛也格外的明朗,还有蝈蝈和蛐蛐的鸣叫声,伴随着满天飞舞的萤火虫,整个夜空都活络起来。

他们会在田间地头逮最大最肥的蛐蛐,然后放在一只大桶里,看他们互相打斗。还会在桐子花开的季节,捉一些他们也叫不上名的昆虫,拴上一根线,飞起来的时候就像划过天际的流星,等它们在也飞不起来的时候,就放了它们,让它们和家人团聚。
他们用极尽幼稚的方式让那些昆虫发挥着最大的玩头。可他们也有可爱善良的时候,他们会将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修复得平整,让村里的老人走起来轻松些,会帮助学校外面没有鞋穿的老人捡瓶子。
斗乐
他们也会打架和吵嚷。常常因为我多吃了你一口冰棍,你多添了我一口棒棒糖等等诸如此类,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你抓伤我的脸,我就咬伤你的手……常常弄得狼狈不堪,被老师叫家长。
那时候,他们整个学校只有五六十人,大家不知为何喜欢搞小团体,分了两个党派。幼儿班、一二年级为一个党派,称之为低年级,三年级到五年级又是一个党派,称之为高年级。那时候总想着往高处走,到了高年级就可以欺负别人了,这样想着,走路都昂首阔步的,神气着呢。
那时候,多简单,拼了命的想长大。
以梦

最美不过落日余晖
他们总喜欢在太阳落山之际,徜徉在老屋后的草垛上,月白风清的夜晚,墨蓝色的天空就像是簪星曳月的仙子,在这样静谧的夜晚,他们谈起了梦想,你一言我一语,神采奕奕的。
“我要去深圳做大老板。”
“我要开飞机,成为最最最出色的飞行员。”
“我要成为作家,如果能成为作家当一名拾荒者也没关系。”
“我要去蓝翔开挖掘机。”
……
“我要走出这座山。”
至离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后来,他们真的离开了那座山。他们有的转学了,有的小学毕业后,留在了镇中学,有的去了县中学。总之,就这样,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越走越远,有的继续读书,有的选择去外地打工,也有的真的开始做起了小本生意……
小时候不懂鲁迅先生为什么写下闰土,后来慢慢地长大了,就明白了,或许,想念的是那些人,最怀念的却是当时的那份情与真。
倚楼听雨,日子清闲如昔,我好想又想起了老屋背后的草垛和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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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吟子& 海棠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