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又是一年三月十九!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尽量赶回家,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集会日,镇里总会从外地请一个剧团热热闹闹地大唱几天,各种玩杂耍的也纷纷蜂拥而至,在戏台周围安营扎寨;外地的商贩们消息极为灵通,乘着各种交通工具呼朋引伴地赶来了,见缝插针地摆好自己的摊位;本地的生意人也都大张旗鼓地忙碌起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了,平时难得有理由向大人张口要零花钱,这下好了,不需软磨硬泡,大人自己就把手伸向腰包了,心安理得地拿着零花钱,一溜烟地往戏台边跑,心里早乐开了花。吃饱了喝足了看够了,也该开戏了,猴子似地两三下就爬到后台边了,或坐或趴的,一个个伸长脑袋朝后台瞅,偶尔被赶下去了,一转眼又在另一个角落出现了。
大了才慢慢发现母亲极喜欢听灯戏,也是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发现哪天是母亲的节日,即使是大年初一,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歇着,唯有母亲依然在厨房的油烟里忙碌,而我们却心安理得地品尝着母亲满桌的美味佳肴!三月份不是农忙时节,可母亲似乎总有忙不完的活计,白天的她是闲不住的,但晚上她会主动说:“去听会儿戏吧?”跑了一天,却不觉得乏,便陪母亲去。听了一两次,渐渐就喜欢上了。
晚上听戏与白天感觉不一样,白天乱糟糟的,眼睛总闲不住,东瞅瞅西瞄瞄;耳朵也不得安生,听到的总是与戏文无关的杂音。晚上特别静,没有孩子的打闹声,没有商贩们的吆喝声,没有车辆的喇叭声,只有悠悠的管弦声,只有抑扬顿挫的唱腔。黑夜里,人们静静地站着或坐着,完全沉浸在戏曲里。时明时灭的烟火竟也有了几分亲切感,连一向反感烟味的我,在微风里也觉得那烟气竟有了几缕淡淡的清香。
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尽量回去陪母亲听几个晚上的灯戏,可是今年不行了,这几天特别忙,怕是回不去了。早上,还在朦胧睡梦中,电话响了,居然是母亲打来的,“没有啥事,咱这逢会,你好听戏,就是问问有空没?你该忙了吧?会上卖东西的多,你想要啥不?”挂了电话,心里有点酸,眼里就有点发潮了。原本以为是自己陪她的,也许倒是她为了我的爱好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远远望去如一张笼罩天地的细细的网,母爱不也是一张网吗?一张看不见的网,不论走多远,都走不出母爱织就的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