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二附院门口将近徘徊了十五分钟，一度想往回走……

    “我真的很不喜欢进医院！”咬牙自语时，舌头又碰到了那颗烂牙，脑海里还实时浮现出好友长牙龈瘤的样子。看来，这医院是非进不可了！

    太紧张了！我匆匆忙忙挂号，匆匆忙忙进电梯，电梯里全是情侣，眼神都是悲悯！为什么是悲悯？电梯打开的一刹那“不孕不育科”几个大字出现在我眼前。呵，原来如此，真是慌不择路！

    当我来到口腔科时，已经开始叫号了。此时，我坐立难安，一转头看见宣传栏上贴着白衣天使的照片，他们越是笑得灿烂，我的内心越是瘆得冰凉。

    “4号***，请到11号诊台就诊……”真快呀！就到我了！

  走进不大的诊室，密密麻麻全是诊台，更要命的是，那11号诊台在最里面。我一路走一路看，那些躺在牙椅上的“鱼肉”们，明明很鲜活，却任人宰割，完全不敢蹦哒，偶尔传来几声“嗯……嗯……”也是极尽隐忍。

    “你牙哪里不舒服？”这一声，让我回过神来，是的，我也得上“砧板”了。

    “我没有不舒服，我怕得牙龈瘤，我拔牙！”我回答得如此镇定，这并非不害怕，而是害怕到极致的一种妥协，但这份妥协在牙医姐姐问出那句“你拔哪颗？”时瞬间消散。天爷呀！拔哪颗？我到底需要拔几颗牙？

    “嗯？拔哪颗，你有好几颗牙可以拔！”我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向那颗已经掉了一半的智齿“就这颗！”

    “这颗都掉了一半，肯定得拔！还有吗？”

    “啊？” 我一声惊叹。

    “不用张大嘴巴'啊'了，去拍张片子就一目了然！”牙医姐姐忽略了我的惊叹，再次把推向“深渊”。这X光机器对着我脑子来回地转，仿佛还是再说那句话“嗯？拔哪颗，你有好几颗牙可以拔！”

    牙医姐姐，看看片子又看看我，又想说……“我就拔这一颗！”我得尽快回答！

    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去药房领来麻药交给她，又僵直地躺在冰冷刺骨的皮制牙椅上，看着她熟练地准备各种拔牙工具，时不时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是真的有点儿害怕！”

  “没事儿的，你看这根针又细又长，等会儿就用它给你打麻药，打了就不疼了！”牙医姐姐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着我。

    是呀！这根针又细又长！它足足在我牙龈上扎了五针！我麻了！我真的麻了！不肖几秒钟，整个口腔泛着苦味，我的半边脸也跟着没了知觉，这种麻木感可以给我带来片刻的安心，却又在钳子深入口腔的那一刻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感。

    其他感官在嘴巴没有知觉时变得异常敏感。睁开眼时，我可以看见牙医姐姐瞳孔里，那张大嘴巴、眉头紧锁无比滑稽又无比恐惧的自己；闭上眼时，我可以听见牙齿被拔出的“咔哧”声和自己紧张的喘息声。

    “好了！不痛吧！等下次，我们把那几颗智齿都拔了！”

    我摇了摇头，不做回答，反正嘴巴咬着棉花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