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赢了,然后呢?


十八岁以前,我们有着最清晰明亮的目标——考上大学。不分性别,我们一起努力奔跑向这个目标,似乎它将是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但是没有人告诉我们,然后的人生呢?当“赢”了考试、“赢”了学历时,人生真的“赢”了吗?

这本书是日本记者樋田敦子的一本非虚构作品,以震惊日本的“东大女生高桥茉莉过劳死事件”为切入点,历时数年走访了30多位年龄、职业、阶层各异的东大毕业女性,展开她们不同的人生状态。

东京大学是日本的顶级学府,对于无数日本女生而言,考入东大无疑是“寒窗苦读”后的最大胜利。2025年,东京大学女生录取比例首次艰难地达到20%,打破了数十年在20%以下徘徊的纪录。从书中的描写,我有一个感受,日本女生考入名校比中国女生更加困难。中国的困境更多是"金字塔顶端名额少"的结构性竞争,而日本的困境则是从"报考意愿"到"录取过程"的系统性压制。比如书中提到,东大的本科推荐入试会偏向男性,报名时男女生比例接近,但录取的80%为男性。东大副校长林香里教授也承认,选拔存在偏向男性的问题同时,社会价值体系也是希望女性的人生目标是“贤妻良母”;在职场和婚恋市场,东大文凭对女生来说是负资产,是被排挤和歧视的原因。

作为中国女性,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幸运的,且有着强大支持系统的中国女性,我也会在成长的路上感受到性别的禁锢。书中提到,东大女生的人生就像同时脚踩油门和刹车。在考学前,社会和教育体系鼓励她们像男生一样竞争(踩油门);可一旦进入社会,传统性别期待又要求她们回归温顺、辅助的角色(踩刹车)。

女性所面临的撕裂感,是一种巨大的隐形压力。我们一边要求自己在学校、职场,跟男性一起竞争,但又会不自觉地偏移向传统叙事,更多地投入在家庭和育儿上。

书中的每一位女性在考入东大的奋斗路上,都是聪明、努力,闪闪发光的。但是,当我读到这些女性走入社会后,被架在“精英”的高位上受到职场霸凌排挤,在婚恋市场上被批判“不可爱,太要强”,她们的辩驳和呐喊不被听到,我真的感受到一种无法宣泄的愤怒。这不是男性和女性的战争,是社会机构亟待变革,东大女性的困境,根源不在于她们“太强了”,而在于社会结构并未准备好接纳“强大的女性”。这是一种系统性的滞后。

作为有10岁女儿的母亲,我还是希望她努力读书。不是为了一纸文凭,更多是为了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学习求知的欲望,这些能帮我们获得更广泛的自由和选择权。无论是选择职场拼搏,还是选择做一位优秀的全职母亲,亦或者从事着自己爱好的小众职业。这些都是脱离传统叙事的一种“赢”,一种拥有选择权的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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