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怪谈

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不一样之【古时怪谈】。本文参与伯乐主题写作之【历史与神话】。

受命


南唐,乾德二年,江宁府,六月,大雨倾盆,雨水搅起一阵阵的风,并没有带来凉意,反而感觉非常的闷热。与秦淮河隔着一条街,有一个大宅子,匾额上写着韩府两个大字,宅子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丝竹鼓乐之声。雨水笼罩着整个江宁府,一道闪电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一辆马车从皇宫出来,在路上急驶,马鞭在雨水中飞舞,马蹄溅起水花,车轮碾出两道水痕。马车里,有个男人,身穿官服,眉头紧锁,贴身放着一个木箱子,他的左手一直压在箱子上。手指快速地敲击着,也许有某种内在节奏,很轻,依然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很明显,这个男子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细节,透过帘子缝隙,凝神苦思。

两个时辰前,南唐国主李煜刚刚召他进宫。李煜伏案正书写着一篇奏疏,案头上还有厚厚的一叠奏疏等待批阅,他无暇顾及,时而缓慢书写,时而停笔凝思,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汁,慢慢地轻掭笔尖,已经修得很直很尖,还在不停地掭着。后周柴荣讨伐契丹受伤,回来后就病死了,赵匡胤发动兵变,灭了后周建立北宋,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即位登基,刚一继承皇位,就不得不考虑向北宋称臣,这不,他正在写奏疏《即位上宋太祖表》,面对北宋和南越国的双重压力,他要重用一个人做宰相,内心的疑虑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当他看见跪伏的臣子,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撇了一眼旁边的内侍,意思是带人来了也不吱一声,内侍拱手行礼,伸掌指向跪伏的臣子,意思是你自己吩咐了,应召的人到了就直接带进来。李煜搁下笔,说:“顾待诏,平身,上次所说画作可完成?” 顾卫中解开箱盖上的皮襻,从中取出画卷,恭恭敬敬由内侍转呈给李煜,李煜观看良久,点点头,说:“朕观卿所绘,人物传神,如见其人,你和刘待诏是画院最好的画师,果然技艺非凡,听说你和韩公关系不错,眼下正有一桩公案需要你去办理。” 李煜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都说韩公生活放浪不羁,日日豪饮,夜夜笙歌,不知道传闻是否属实,朕思来想去,终欲一睹真容,派你潜入韩府,察看详情,绘影成图,呈于朕观之。”

眼下,顾待诏已经在雨夜前行的马车里,蹙眉沉思,皇上说潜行,哪里能够呀,只能光明正大地上门,要说能隐藏意图,也很难,韩公韩熙载,在李煜他爹李璟在位的时候,已经展露出他的才能,最初,南唐实力尚在,而后晋内乱,韩熙载上奏疏,力劝出兵讨伐,扩张版图,未果,当北方后周在柴荣的强大武力下兴起,李璟要兴兵讨伐,韩熙载力劝不要出兵,未果,后来南唐出兵,大败,割让江北十四州,元气大伤。真的是因为要启用韩公的原因,去韩府见韩公,如何隐藏目的,顾待诏内心没底,就这样在思虑中,马车停在了韩府的门前。

观舞


顾待诏带着木箱子跨进大厅,大厅热闹非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府邸的主人,穿着家居便服,站在牛头椅后面的韩公,他的帽子很特别,整个江宁府独一份,帽子是他自制的轻纱帽,特别醒目。一身红袍的郎粲坐在牛头椅上,今年的新科状元,应该是今晚宴会的贵客,牛头椅后面是一个及腰高的鼓,韩公正卷起袖子击鼓助兴,两个鼓槌上下翻飞,与鼓点声丝丝入扣的是跳舞的动作,跳舞的歌姬叫王屋山,正是韩公最宠爱的歌舞姬,眼下她正粉面含春,一袭青色衣服,跳着六幺舞,那眼神迷离,不时对坐在牛头椅上的状元抛个媚眼。好几位身穿绿色官制常服的官员,其中有一位拿着乐器伴奏,他就是韩公的得意门生舒雅。

顾待诏刚入,便躬身行礼,韩公也看到了他,挥手示意免礼,两个人隔着王屋山的六幺舞对望了 一眼,韩公眉头皱起,心想,你可不是一般人,南唐画院的顶级画师,瞧,你把木箱子也带来了,莫非是来一探虚实的?顾待诏也心里想,我知道你会知道我的目的,奉命行事,你就老老实实被我画吧。有侍者带着顾待诏在侧边坐下,递上酒水,他满饮一杯,左右观看,一股烟从脚底冒出来,散开,从外面一下子走进来十多个女子,各自颜色的衣服,轻纱飘逸,头上插满了白色的羽毛,每人手上握着一把羽扇,手臂上缠着一根彩色的丝带,在手臂挥舞中,羽扇与丝带相互映衬,煞是好看。其中有两位女子,走到顾待诏身边,贴近他,羽扇在他面前扫过,丝带绕过他的脖颈,凉爽爽地滑过,女子的气息吹到他脸上,其中一位伴随着舞姿,一下子坐在他的腿上,面带微笑,无限贴近他的脸,正当他心跳耳热等着贴上之时,女子倏地站起远去,他大吃一惊,正待细看,丝带缠住他的头,从眼前滑过,透过丝带朦朦胧胧看到女子的身影。丝带消失,他在众多跳舞的女子中寻找着,一把羽扇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羽扇缓慢地滑下,另外一个女子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一口仙气吹向他,在迷离中,女子也远他而去。

顾待诏沉浸在仙境一样的乐曲和舞蹈中,这乐曲仿佛在哪儿听到过,这舞比曾经看到过的更加美,仿佛喝了十杯酒,心神沉迷,突然,他意识到这首乐曲在哪里听到过,这不就是那首《霓虹羽衣曲》吗,这一段正是中序,慢板抒情,载歌载舞,唐代最著名的乐曲,在战乱中失传,当今皇上和周后周娥皇根据残谱,恢复了这首乐曲,那琵琶音,那舞姿,在南唐皇宫内,重现辉煌,他有幸目睹,深为动容。啊,多好的场景,这样的华美的乐曲演奏是绝妙好题材,遇到我这样懂乐曲懂绘画的人,真是珠联璧合啊。一个男人的身影爬进他的脑子,那是他几个时辰前,在皇宫中跪伏倒退出去的情形,他突然醒悟过来,开始寻找着韩公的身影,这首乐器是能在一个臣子的府邸演奏的吗?韩公的祖上是南阳韩氏,他父亲卷入青州兵变,被唐明宗诛杀,韩公为了避祸才来到南唐的,现如今,如今南唐局势堪忧,难道他也要效仿他的父亲吗?这是僭越,他的目光开始暗地里察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多好的机会,喔,我的任务,我要把这个场面画下来。

“阿弥陀佛,顾施主,你喝多了,请收手。” 顾待诏被叫醒了,是站在他旁边的德明和尚在说话,他才意识到自己抓着王屋山白皙的小手,王屋山捂嘴嗤笑,韩公和一众官员都乐不可支。顾待诏松开手,转向德明和尚,这个和尚可不是一般的和尚,是法眼宗的高僧,法眼宗,禅宗,也是当今皇上特别推崇的,他起身,向德明和尚施礼,口称:“法师有礼!竟在此得遇。方才景象,你可曾看见?” 德明和尚微微躬身,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顾施主,一切皆虚幻,只不过狐的幻术尔。” 狐仙,是谁?他正疑惑,德明和尚暗示以他的慧眼,应该不难发现。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一道厌恨的目光让他马上明白过来,目光的主人,是李家明,韩府教坊指导。

听乐


王屋山的乐舞结束,韩公回到旁边的坐床,众人也都跟随过来,有侍者搬了一个绣墩在中间,李姬狐媚状步入,施礼,然后端坐于绣墩之上,横抱琵琶,她是李家明的妹子。只见她请拨琴弦试音,就这几下试音,已经充满了深远意境,她看向韩公,韩公命李姬行弦,她就开始弹琵琶,顾待诏闻听,便知道是唐朝教坊的一首乐曲《雨霖铃》,相传这首乐曲和杨贵妃有关。唐玄宗李隆基在安史之乱之后,为避祸逃亡巴蜀,途中遭遇连日大雨,艰难跋涉于栈道时,他听到雨中传来与山峦回响的銮铃声,这声音勾起了他对已逝杨玉环的无限思念,写下了《雨霖铃》曲谱。

屋内个人纷纷静坐着听乐,韩公盘腿坐在坐床上,坐床前面有一个长长的桌案,堆满各种点心、水果和美酒,两旁是小一点的桌案,也放满各种点心、水果和美酒,各位官员都坐在桌案附近,可以边听边吃,其他人站在两旁位置,三三两两,琵琶声袅袅,在屋子里面绕来绕去,如流水般淹没屋子内的每一个角落,遇到家具就折返,遇到悬崖就下坠,入耳,入眼,入心。

韩公貌似放松地坐在坐床上,脸上并无一丝喜色,他心里也在思忖着,自己是北方过来,毕竟不是本土势力,以前确实有雄心抱负,出谋划策,无奈并未采纳,也算是人生不得意。作为修炼千年的女狐,今番入世,乃成败之机,如果能辅佐有功,修炼大成,可成为天狐,无过小功,自身保全,也可名列仙籍,如若身败名裂,前功尽弃,则千年道行,尽付东流。今夜画师来访,如若其他朝代也就平常,当今南唐皇上深谙诗词音乐与绘画,尤其喜欢派画师探听情况,十有八九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那皇上是想重用我呢,还是受到朝中世族的影响,对我不放心呢?要说朝中世族,眼前就有两位,太常博士陈雍和紫薇郎朱铣,两位正听着乐曲,都转头过来与韩公相视,颔首示意。

太常博士陈雍和紫薇郎朱铣,虽然不是韩公最致命的政敌,他们维护门下侍郎兼枢密使陈乔的利益,陈乔可是目前实实在在的执政宰相,这次来参加宴会,主要是因为新科状元郎粲来了,今晚韩公宴请招待的,正是这位红极一时的状元。为此,他们暗地里请李家明助阵,李家明虽然是韩府的教坊指导,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邪修黑狐,利益交换,李家明答应今日要极力黑化韩公,顾待诏来得真好,他的出现,多半是皇上委派的,意欲打探韩公的虚实,看来传闻不是空穴来风,皇上确实有意要让韩公出任宰相,他的出现,确实可以坐实皇上的心思,那我们可以加以利用,让顾待诏看到的是:韩公以张狂甚至僭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顾待诏一定会向皇上禀报,皇上震怒,最好把他给杀了,不知道新科状元是什么态度,两个人又不由看向郎粲。不远处,德明和尚双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

清吹


新科状元郎粲一只耳朵在听着李姬弹琵琶,一只眼睛欣赏着远处或站或坐,风情万种的歌姬舞姬们,自是有万分得意,以文采和学识被当今皇上钦点为状元,能得到他的首肯,已经是最佳褒奖,举手投足都特别注意姿势,终于熬出头,站在枝头,笑傲江湖,不对,笑傲朝堂,他顾盼左右,满堂皆素,独我朱衣,甚是得意。他另外一只耳朵在听着韩公说话,另外一只眼睛在逐个查看每个官员,面对皇上的知遇之恩,所陈策论,也有施展的机会。一边是权力核心陈乔,郎粲也能看出太常博士陈雍和紫薇郎朱铣是陈乔派来的,另一边,韩公是皇上意欲重用的人,依自己看,两边都不足,在陈乔力争讨伐北周的时候,无视柴荣可怕的实力,不察后周禁军之强大战斗力源于对军纪之严厉,最终淮南战败,割让江北十四州,以自己观察,一定要习北宋的整军之道,夺回江北十四州,这十四州才是南唐的粮仓,如果成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前次讨伐,韩公是反对,可见其人眼光之独到,可惜缺少魄力,想到这里,他又仔细打量韩公,虽然丝竹声声,美女盈屋,却面无喜色,眉头紧锁,并非放浪形骸的状态,与当前莺歌燕舞的场面有点格格不入啊。

他转头对韩公说:“韩公,您府上的歌姬确实不一般,这乐曲情意绵绵,令人心旷神怡。我窃观韩公眉宇间似有郁色,难道座中尚有不足? ” 韩公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拿起一酒杯,侍女赶紧过来执壶满上,韩公看了一眼酒,又看了一眼朱铣,才抬眼看向郎粲,说:“状元公观察好仔细,让你见笑了,吾宿疾复发,腰背酸痛,虽是笙歌在耳,也不免形于面上。失礼了。” 紫薇郎朱铣闻言,忽举杯笑道:“韩公,此言差矣,恐怕不仅仅是身体宿疾吧?” 太常博士陈雍道:“哎,紫薇郎,何必追问,韩公可是鸿鹄之志,倒是状元郎——年轻气盛,莫被这满堂丝竹迷了眼。有些话,听曲时听听无妨,若当真了,怕是连累旁人。” 韩公听闻,内心一阵冷笑,刚刚李家明在暗暗向我施法,才五百年修为的黑狐,也有些旁门左道,刚刚专心抵抗法术,导致神情流露,要不是不想泄露自己的底细,早就可以直接灭了,原来是可怜同是狐一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在附上担任教坊指导,现如今却与我为敌,真是可恶,很明显紫薇郎与太常博士是心知肚明的,状元郎毕竟是刚刚晋升的新锐,加上他在皇上面前写的策论,必定雄心勃勃,他今日试探我,是想和我联手么,可惜,时机已过,天命难违啊,天狐是不敢奢望了,只希望能顺顺利利过关。

韩公哈哈一笑,心想我若直接应对状元郎,不理会太常博士,只怕更加引起敌意,不利于隐身存活,树欲静而风不止,要是直接应对太常博士,只怕说来说去,会被引导朝堂之争,权衡一下,一杯酒一饮而尽,说:“太常说笑了,老夫惭愧,醉鸡而已,只剩下给舞姬们敲敲鼓了。”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扭动了一下,接着说:“倒是状元郎,你方才说此曲令人心旷神怡,看来也是神通音律之人,不愧是才子皇上选出来的才子。来,老夫敬你一杯,替这班乐伎谢过知音。” 众人大乐,纷纷喝酒。郎粲听明白了,心里想,这老狐狸,果然能言善辩,心有不甘,还欲再试一试,郎粲并不想过早投靠门下侍郎兼枢密使陈乔势力之下,皇上既然有心启用韩公,一定是想在朝堂之上做平衡,我必定不能与陈乔走得太近,韩公真的再无志向了么?

李姬曲毕,起身抱着琵琶施礼退后,退却之时,撇了一眼远远在一旁立在柱子后面的顾待诏,然后向他走去。李家明说最后有一个压轴大戏,叫逍遥仙人游。众人正纳闷,两个歌姬捧着一个画卷走进来,一人一边,慢慢往两边展开,画卷开始活动起来,往外冒仙气,画卷中的人物一个一个地都出来了,整个空间开始变化,这里不再是韩府,而是在朝堂之上。

暂歇


暂歇的是韩府的晚宴,暂歇的是笙歌艳舞,暂歇的是三方力量的角力,都在黑狐营造的幻境里面。礼仪鼓乐齐鸣,各类侍者鱼贯而入,李煜直接走了进来,众人跪拜行礼,李煜在侍者簇拥下,坐在正中高椅上,让众人平身立起,目光直接落在韩熙载身上,说:“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韩夫子,听旨,以我南唐今日之力,若整军经武,与中原一争长短,可有几分胜算?” 韩熙载纳闷,我啥时候已经成为宰相了?内心冷笑,好家伙,李家明,又是你的手法,我且先不点破,高声说道:“启禀皇上,我......” 刚刚说几个字,停住了,声音变成娇嫩的女子,转瞬间,韩熙载变成了一个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大惊失色,李煜突然站起来,直勾勾看着韩熙载,她的容貌酷似小周后,周后周娥皇去世后,新封的周后,周宗次女周女英。还不等李煜说话,紫薇郎朱铣先闪出来,施礼,说:“原来韩熙载是妖女,污秽朝堂,犯大不敬,应斩于市!”

太常博士陈雍也从群臣中,闪出来,施礼,说:“陛下,朱紫微所言甚是。也许前次,我们主战派讨伐北周,不想妖女反对,陛下未采纳其言,从中作梗,施展妖法,导致淮南战败,丢失江北十四州,如今,她露出真面目,必须斩于市,重整武力,再次讨伐,成就霸业!” 这个时候,状元郎粲施礼,说:“臣申请参与准备事宜。” 李煜不语,半晌才说:“韩夫子突变为女子,容貌深得朕心,韩夫子一向才思敏捷,今夜之事,前因后果,你且以诗说与朕听。”

韩熙载心想,已经在幻境中,贸然破裂,也许有不可预计的后果,在局中,必须用局中手法破解,还好现出的是女身,原狐真身还未泄露,那顺势演绎,静待幻境完结,只是这诗句如何作才好。太常博士陈雍和紫薇郎朱铣暴露了他们真实想法,皇上很中意的容貌,吾到底像谁?且不管,先作诗,说:“陛下,妾......臣需要一点时间,当年曹植七步成诗,吾不敢望其项背,需十四步方可。” 紫薇郎朱铣听闻,急忙说道:“陛下,这是妖女对丢失的江北十四州的讥讽,必须治罪!” 韩熙载忍不住转向朱铣:“阁下还真是才思敏捷,浮想联翩,怕不是说的是你自己的真心话吧?”

韩熙载扭着小蛮腰,沉吟片刻,说:“臣本唐末一女子,效仿木兰入江宁。悠哉梦哉三十载,心在道同不违行。山空夜静任君入,幽深荒寂独月明。若非身返冥极上,谁向红尘忘营营。” 说毕,转身看向高椅上坐着的李煜。李煜微微点头,提起笔在纸上走笔如飞,把这首诗记了下来。把比往桌上一扔,说:“不错,你变成了女子,又长得像我的小周后,你就别当宰相了,留在宫内吧。” 韩熙载内心狂骂,我是千年的老狐狸,不是美少女,世人就爱这外在的皮囊。正欲说话呢,紫薇郎朱铣冲口而出:“不可以!此妖女一定会带来灾祸。” 群臣也议论纷纷,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和吼叫声。

殿门轰然崩开,北宋的禁军马队潮水般涌入,为首的自称赵匡胤,正是他曾经负责给柴荣整顿武力,利用这个机会,他将最精锐的军力慢慢攥进了自己手里。虽然他自称是赵匡胤,韩熙载一眼就看出他是李家明,这黑狐,果然有点邪门歪道,想在幻境里面直接解决掉他。韩熙载拿定主意,摇身一变,变成南唐第一猛将林仁肇,他的盔甲、武器和战马一切都向他飞奔而来,韩熙载跨上马,手握铁枪,举枪向赵匡胤直搠过去。林仁肇确实是第一猛将,如果林仁肇还在,韩熙载还有可能愿意出任宰相,出谋划策,一文一武,北宋未必是对手,可惜,赵匡胤使用反间计,让李煜怀疑林仁肇要归降,最终将其鸩杀。今日韩熙载化身林仁肇,真赵匡胤都不是对手,何况李家明,几个回合下面,李家明被林仁肇一枪戳中喉咙,滚下马来。整个殿堂开始地动山摇,纷纷从幻境中回到现实,除了李家明。

韩熙载又恢复的原貌,身着家居便服,头戴自制轻纱帽,瘫倒在坐床之上,两侧侍女们,摇扇的摇扇,喂水的喂水,按揉的按揉。众人如同喝醉酒的样子,东倒西歪,感觉疲惫,纷纷告辞,离开韩府。

散宴


一女子身影自廊下疾闪而过,韩熙载凝目视之,乃李姬,李家明之妹。李姬靠近,怒视韩熙载,说:“君杀吾兄,誓当报之。虽恨不能胜君,然此心未泯。” 韩熙载冷淡点头:“你不是我的对手,去吧,继续修炼去吧,还有机会。” 李姬犹豫半晌,含恨而去。

“阿弥陀佛,居士千年修行,她是你,你是她,放她走,便是放自己走。” 德明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跟前,韩熙载心想,你没去幻境吧,好像什么都清楚,这和尚果然有慧根,一挥手,对德明和尚说:“和尚,你认得我了,你也走吧。” 德明和尚双手合十,转身离去。此时,韩熙载感觉到在隔屋内还有一个人,他正抱着一个枕头躺在椅榻上,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他就是顾待诏,他没有进入幻境,在李家明启动逍遥仙人游之前,李姬带他到此,用魅术迷惑他。韩熙载闭目,进入到顾待诏的梦境,发现他正在经历一场夜宴,是李姬用法术灌入的,在这一场夜宴里面,坐上嘉宾不是状元郎粲,而是北宋的潜入南唐的一位密友,一样的笙歌艳舞,一样的场面,人物被替换了,这样,等顾待诏醒来,回去一定是按这里的场景去绘制图画,要是真给皇上看了,韩熙载就可能是第二个林仁肇。

韩熙载冷笑一声,用手一挥,抹去了李姬灌入的梦境,重新展开了新的梦境,让顾待诏记住的这个梦境中的夜宴,现在想来,李姬故意愤怒地冲过来找韩熙载复仇,也是障眼法,目的是不让顾待诏被发现,被想起,好让灌入的梦境顺利完结,最终,还是被韩熙载发现,今夜李氏两狐的目的落空了。

顾待诏醒过来之后,自以为是酒醉,并没有什么怀疑,只是依稀还记得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投怀送抱,可惜不知姓名,不好意思问,也就匆匆坐自己的马车回去了,回到家之后,连续两日,昼夜不停绘画,终于画出了五个场景的《韩熙载夜宴图》,李煜观看此画,缄口不语,韩熙载果然纵情享乐,但是也没到特别过分的地步,直到五年后,韩熙载病逝,才被李煜追封为宰相。那幅《韩熙载夜宴图》也流传至今。只是今人所看到的,是宋人的摹本,虽然是摹本,因其技艺精湛,依然是名作,被无数后人欣赏观摩。


韩熙载夜宴图之观舞.jpg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