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并不平静
吕良才受伤住院一时不想出院,因为固定鼻梁的石膏没拿掉,面部包扎得严实,看起来挺骇人。并非医生不准许他出院,因为伤在鼻梁上,并不影响躯干、四肢活动,完全可以回家养伤。
如果按照平常人的思维与想法,再加上呆在医院里花销很大,人们一般会选择回家静养。但吕良才有钱,并不在乎这点住院费用,可是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颜面。
他自己的家是肯定回不去了,因为话已经出口,对于一向大男子主义的他来说,这话是绝对不会收回去的,他更不会反悔的。吕良才知道王秀荣与两个孩子恨他牙痒痒,他心里明镜似的,但目前他也无法再面对她们。
那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只能回到小工厂里呆着。他面部只露一双眼睛,一张嘴巴,自己都感觉十分恐怖,更不想让厂子里的工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狼狈丑陋的样子。眼前,他能够想象到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心中的压力自然不小,他还未调整好心态,故不想现在就去直面更多的人群。
鉴于此种想法,吕良才方决定继续留在医院养伤,直到医生揭掉面部的纱布为止。因为在吕良才的坚持下,亲朋们感觉到促成和解的努力希望十分渺茫,人们促和与劝解工作便告一段落,他在医院要的是单人间,相对来讲这里安静许多。再说,他念兹在兹心仪的姑娘李丽,每天晚上都选择来医院陪伴自己,因此,他每天都充满了期待,一时感觉这里更像安乐窝与避风港。李丽的陪伴,更让他内心获得了些许慰藉。
吕良才住院的当日,他就给车间主任李勇打过电话,告诉他自己一时半会回不了厂子,让李勇替他管理好生产、营销等经营活动。吩咐他,有事给自己发传呼,他会及时回复的。
通过一年多的历练,吕良才观察发现李勇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为此,吕良才给李勇开出的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出许多。因此,李勇对于吕良才给予自己的待遇还是十分满意的,一直以来,李勇的干劲十足。将厂子里事无巨细的业务交给李勇操持,吕良才还是非常放心的。
吕良才住院十天来,他只往厂子里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晚上六点钟之后,正常情况下,其他单位和工厂早该下班了。电话铃声“嘟嘟嘟”只响了几下,听筒里便传来了李勇的声音:“哪位,有什么事吗?”
吕良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以及车间机床的轰鸣声,心里踏实了不少,便知晓厂子里的工人还在加班。这说明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工厂的规矩未变,他心里挺欣慰的。吕良才笑着对着听筒道:“李主任,是我。还在加班呀,大家辛苦了。”
李勇一听是吕良才的声音,急忙热情地回道:“哦,是老板呀。手头的订单还不少,需要赶工期,不加班不能按时交付。”吕良才听见李勇几句简单的回话,稍微不踏实的心,瞬息间一扫而去。
吕良才随后按惯例问了一句:“厂子里没什么事吧?”吕良才这番问话,在平日而言,就是套话,但现在其中蕴含着不同往日的内涵。对于李勇来讲,这句话就是闲话、套话。如果有事,他怎么会等老板来问呢,早就屁颠屁颠打电话请示了。李勇猜想,这次老板恐怕是话里有话、别有深意,想了解工人们对他此番变故的态度吧。
李勇现在正当年,长年体力活出身,耳聪目明,工人们背后窃窃私语之声,早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当然,褒贬不一。
“听说,老板这次被打得挺惨的,目睹者讲好像面目全非。”“唉,以前没看出来,王刚还是个狠角色,这次下手挺狠的。”“老板做得也有些过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呀。”“自古以来,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还真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咯。”……
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语,时不时会传进李勇的耳朵里,有时,他装聋作哑权当没听见;有时,见大家讨论得过于激烈,吵声太大,也不得不出面制止。反复强调,人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苦衷,外人并不知晓,妄加议论不好。个人的私生活牵扯到自己的老板,大家还是少议论为妙。
李勇想,虽然老板没有明讲,但心中肯定想知道厂子里的工人对此事的态度。说心里话,李勇也有自己为人处事的评判标准,其实他对老板的一些做法也不苟同,但这话绝不能从自己的口中流露出来。否则,一旦传到老板的耳朵里,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呀。
既然老板不想明讲,李勇就更没有必要将其点破。他也装傻充愣,佯装并未听懂老板的真实意图,只正面回答老板的问题,说:“老板,目前工厂一切安好、正常。”紧接着,他又问了一句,“不知老板什么时候能重新回工厂?”
吕良才见无法套出李勇的话,平淡地回道:“再过三四天吧,我就回去。”说完之后,吕良才放下了电话。
十多天来,吕良才一直待在医院里,除了夜间李丽常来陪伴他拉拉呱、说说话以此排遣孤独寂寞外,其他时间吕良才内心充满了焦虑与不安。一向逆来顺受的老婆被自己一脚踹出门,他良心发现时,也有些于心不忍;吕良才也非铁石心肠,更非毫无感情的木石,他也时常想起自己的孩子,每每回忆起他们的模样,也会抓耳挠腮挺不自在的。
但一想,如果自己不这样做,就得不到李丽的芳心,他的不忍与不安瞬间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李丽青春靓丽的身姿,吹弹可破的肌肤,与她身体肌肤相接时的快慰,都令他难以忘怀无法割舍。
傍晚时分,李丽又笑容可掬地提着饭盒走进了病房。还未等李丽将饭盒放到床头柜上,吕良才便从病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握住了李丽娇嫩的玉手,迫不及待地要将李丽往自己的怀里拉。
李丽佯装嗔怒地瞪了吕良才一眼,说:“看把你猴急的,就不能稍等一会吗。”等李丽放好饭盒后,像温柔的小绵羊一般,顺从地依偎在吕良才的怀中。
正当两人相互抚摸、卿卿我我之际,吕良才的传呼机很不懂情调突然地发出急促的“嘀嘀”呼叫声。吕良才急忙拿起传呼机查看,发现传呼机上显示的是自家厂子里的电话号码。
自吕良才住院以来,这是厂子里第一次给他打来的传呼,而且是这般时候,他断定厂里必定有急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