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了大概有十几天，回复的不多。有一个 HR 加了好友聊了几句，说简历已经转给技术那边了，有消息的话会通知你，让你耐心等一下。
等了两天没有动静。第三天打开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想问一下进度，大概打了十来个字，看了一会儿，想想还是算了，又删掉了。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回桌上。过了一两个小时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又打开那个对话框，又把那几个字打出来，换了换措辞改了几遍。最后还是发了，发出去的内容比一开始准备的要短不少。
"如果有后续安排，麻烦您通知我。"
对方回了一个 "好的"。
然后就又没动静了。那句 "好的" 像一句标准的自动回复，你不太确定它是什么意思 —— 是 "好的收到了" 还是 "好的知道了" 还是 "好的有结果会通知你"，反正说完就没了下文。等了两天，又等了两天，对话框一直停在那一句，没有任何变化。每次打开看到那行字，就知道今天也不会有消息了。
后来陆续又投了几家，情况都差不多。有的隔了两三天回过一条消息，说看了简历觉得匹配度不是很高，语气还算客气，但就那么一句话，没有给你继续问下去的空间。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匹配，问也问了，问了也不会有别的答案。有的干脆一声不响，消息发过去之后就像丢进了一个没有回音的角落，对话框安安静静的，跟压根没人用过一样。偶尔打开看一眼，上一次对话的日期还是好几天以前，那句 "您好" 还停在最下面。
也碰到了一个态度挺好的 HR，先跟我聊了十来分钟，问了一些基本情况，然后说简历她觉得还可以，已经转给技术那边的同事了，等他们看完会给回复。沟通的时候语气很耐心，不像之前那些那么赶。挂了之后觉得这次应该能有后续。等到下午，没有消息。第二天又等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开对话框看了一眼，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等到第三天下午，又打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行字想问一下进度，打了又删掉，删掉又打，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措辞。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把对话框关掉了。后来又等了两天，仍然没有任何消息。那之后就没再问了。
面试也差不多。有一家聊了快四十分钟，面试官问了好几个技术方面的问题，大部分都答上来了，中间还来回聊了一会儿，气氛不差。结束的时候对方说回头让 HR 跟你联系后续的安排。等了一周，没有任何联系。另一家的面试官迟到了大概十分钟才上线，进来的时候说了句不好意思刚在开会，面了不到十分钟就说先这样。挂断的时候屏幕还亮着，看到对方已经退出会议了。还有一家面得特别短，面试官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听完了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然后说好的我们会再联系你。走出房间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没有后续了，但还是在等那个 "好的" 后面跟上点什么东西。
后来就没再发过那句话了。不是不想问结果怎么样了。是那句话第一次发的时候觉得只是正常沟通，回头想一想才发现那句话的意思从头到尾就不是在问对方 "有没有后续安排"—— 那句话的意思是在说 "你来决定我的事怎么办"。写一次，把手里的那点主动权交出去一次。等到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交出去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天晚上把 BOSS 的通知提醒关了。不是找到工作了才不看的，是因为投、等、没有消息、再找再投 —— 这个圈子绕了好几遍，不把它打破的话，再投多少结果也差不多。
关掉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窗户开着，楼下有人在遛狗，路灯下面有一个外卖员坐在电动车上看手机，隔壁在炒菜，味道从窗户缝里飘进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躺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了，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一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 屏幕上很干净，没有未读消息。
那一觉睡得很好。天亮才醒。中间没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