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花球

一层楼高的花球毯

色彩各异,层次丰富

初到深圳时,就注意到了路边的这种小花,不知它名字叫什么,它在一簇花中竟有不同的色彩,黄色的花球中会有一两圈亮粉的花儿,或是在浅粉的花簇中会有一两圈明黄的小花,一小簇就可开出花团锦簇的感觉,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花儿?而且生长得如此稀松平常,不会矜贵姣奢,就那样泼泼辣辣地开在沟渠边,开在野草里,太不可思议了!

后来,在林清玄散文中得知它有个文气的名字,它叫“马樱丹”。

之后来广州,先是住在村居里,水泥封住了所有的地面,到处整洁光亮,野花野草无处落脚。那里,看不到它。

后来,搬到了一个规范化的现代小区,高大的树木,美丽的花朵,叫不出名头的花草不种,也不令其存在,到处也是都看不到它的身影。

再后来,工作单位换了孩子就读的学校换了,买了单位附近的一个旧小区房子。房子是在一楼,门前有个宽大的绿化景观带,一个大池塘中间用木桥隔开,因为池里青蛙聒噪,于是,池里常年干水,被楼上养蜂的老伯放了几只蜂箱,水池里整齐地摆着他用塑料花盆种的辣椒、青菜、芹菜、丝瓜等。

池塘的四周种满了各种植物,三层楼高的旅人蕉、鸡蛋花、荔枝树,间杂其中的是各家数年前买的年宵花,龙葵、柠檬树、年桔,生长到凋零了或是长得太肆意,就被送到绿化带中自由生长。近前的这棵年桔长到足有两层楼高,蓬蓬勃勃的,小桔子挂了满枝,就是奇苦无比,所以一直亮亮丽丽地挂在枝头,无人采摘。还有各种大叶芋和鸭脚木,填满了土地的空隙。

春天荔枝花香气馥郁,夏天鸡蛋花一株浅黄一株橙红,先后开花,香气浓烈,秋季来临,荔枝挂果,花池里花事消歇。这时临近的五六户人家院子,一株株桂花树陆续开花。五六户人家围成一小圈,成为整个小区最安静最香的一隅。

人们的目光总是易被亮眼的、大型的花草吸引,在前些时候,都是看不到这条安静的花毯的。

只有到了深冬,在这花事消歇的时候,在满心的桂花香里,你会看到这条花毯。

它应该是在这里悄悄落户了很多年,蓬勃的藤蔓已经顺着一棵两层楼高的龙葵。每一根藤蔓上,每一个小的枝茎尖上,好似都挂了一簇花球。它生长的位置,又恰是这一个角落最无遮挡的地方,所有的植物们腾出了一个大的空间,留给了它,使得它在南北西东各个角度都开满了花。

单个花球已是那么美丽了,一层楼高的花墙上,坠满了这样的小花球,衬在龙葵树荔枝树们蓬勃的枝叶间,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丽。

这美丽不是精心设计的,花球与藤蔓的肆意生长组成了一种自由泼辣的仪态;这美不是中规中矩的,不会按照一个花该有的模样该有的色彩去规范,每个花球都按照自己想有的色彩想有的角度生发;一个花球上的二十来朵小花,各自保有色彩,又一起围簇成大致相协的美丽花球。

站在这条花毯前,我会驻足很久,不为别的,只为美而停留。

每年,我都可以看到它的枝头生发得更多了,向阳位置的花球稍稍变换了色彩;而且,我也会发现,它在时光和其他花树的掩护下,悄悄爬上了更高的枝头,爬升到了更新的高度。

生长,而且,美丽;这是一株花最好的呈现吧!

可能因为它太粗生粗长,所以大多数绿化带看不到它,可能因为它攀缘的藤蔓有点失于规划,不利于整体造型,所以不被列入主景。

这样,它也免了被拔除或迁徙,被牵绳拉枝,修枝剪叶的命运。

泼泼辣辣的在一个角落,肆意生长,独自美丽,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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