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梦

大自然希望儿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儿童的样子。如果我们打乱了这个次序,我们就会造成一些早熟的果实,它们长得既不丰满也不甜美,而且很快就会腐烂;我们将造就一些年纪轻轻的博士和老态龙钟的儿童。

——卢梭

月圆之夜,甚是美丽。

他吹着凉风,坐在躺椅上,隐居的生活甚是休闲,这里的自然风光更是能让人陶醉其中,不过他的生活相较于以前差点,生活久了,也就习惯了。

他已经有许久并未做过梦了,从一开始对于“再也不用做恶梦”的狂喜,再到对于“梦”的期望,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一回事,梦似乎是枯竭了。

他每天都见到如此多的景色,但人倒没见过几个,近两个月他只见过偶尔闲得来没事的一个小男孩在他的家门口唱歌,说好听算不上,主要取决于他的心情,心情不好或许会大吼一通,即使他提醒不要乱吼,但他总不听。

突然又刮起大风,吹着他冷得发抖,瞬间困意全无,看向手表,十一点。他又得熬夜了,他不知这是第几次被风吹地失眠。

有很多次失眠他便躺在床上,望着白洁的天花板,胡思乱想些画面,那些画面都是从手机上抽取出来放映的,它们简直千奇百怪却又深入人心,即使他已有两年没有碰过手机。想以前在原本的家中还有电脑,视频网站能够消磨他一个下午的时光,直到晚上才开始想这整一个下午究竟干了什么,不过那仅仅是在小时候,想这个问题并不能够体会出什么。

如今再次回想那些画面,他的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温暖但却又说不出什么比较高深的词汇,他后悔没读过书,也后悔进到如工厂般的学校。

想着想着,太阳很快从窗外升起,只露出了一丝光亮,他也渐渐进入梦乡……

他全然不知道他竟然在做梦。

睁开眼,他很开心,也很是感到诡异,这里是一间教室,空无一人,灯关了,有几束光照进来,很安静。若不是突然进来了一位老师,他或许不会记得,这里就是他度过人生最快乐的时光的地方——小学。

桌椅的布置,黑板上粉笔的痕迹,窗户上还未撕下的“福”字,唤起了他太多回忆,但他却很难想起或者说,放映出来。它们完全搅成了一团线球,在空中到处飞舞,但不知为何,它们渐渐地都开始失去了色彩,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他们竟聚成了一团,他看到了犹如墨水般颜色的巨大球体,它正在慢慢吞下整间教室,直到他的双眼变得一片漆黑。

他正在哭泣,不知为何他竟坐在了书桌前。这里是他父母的房间,外面依然是漆黑一片,他竟没想到他正写着字,他停了下来,看了看纸上,写着两个大字“教人”,而后,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不知怎的便躲到衣柜里,很快门便被踹碎了,往缝隙向外看去,只看见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壮男人拿着诫尺,不断拍打着桌,他们就似发疯了的,左看右看,似是誓要找到某个在逃的猎物,他看到这两头野兽在发疯一时不知该逃往哪里,不过,衣柜里,左手边的角落处却放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他拿了起来,其中一头来到衣柜门前时,便突然用刀扎进了它的喉咙,它倒地嘶吼,但另外一头却立马扑向了他……

他大口地喘粗气。

突然,同桌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看看窗外。”

他便起身,看向窗外的操场,但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来到了操场。

同学们正在跑步,但姿态极度奇怪,天空是红的,他们各自前胸贴着后背,不知从哪伸出的两只手抓住一本书在大声的朗诵,诡异至极,但他越看越清晰,它们分明是蜈蚣,蜈蚣!分明是!似是受到某个强烈的指引不断绕着圈跑,它们形成了一个逃不出去的闭环。

但他眼前又模糊起来……

他一步步爬上顶楼,台阶被踩得啪嗒作响,他终于来到了天台,但在他的印象里,天台从始至终都被封锁着,却在这时开放了,以前他们都说在天台上有一大片的假草坪,若是在晴天,逃离了教室,躺在上面,不知会有多开心。

而他却看到了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天空仍旧是一片深红色,他看到了那些人穿着校服,先是一个人站在边缘,随后那后面的人竟伸手将前面的人推了下去,就这样,反反复复,他似被某种压力所吸引,又迫于这种压力让他排到了最后一位。

一眨眼,他已经站到了边缘,但这时他却清醒过来,他不能就这么跳下去,他应该回头,他的后面已经没有人了,但他却也被推了下去,向上看去,那里分明站着两个人,他们竟然又哭了起来……

他醒了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一次梦,虽是恶梦,但却让他感到一丝安慰。看向窗外,阳光仍旧很温暖,金黄色涂满了整间房间。

穿好衣服后,他便向门外走去,现在已是午后却不见小男孩的身影,他感到了一丝奇怪,便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他低着头慢慢向他来时的方向走去,后面还跟着两位大人,似乎他犯了什么错。

他感到好奇便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很快便到了小男孩的家附近,这时他们进了家门,他便在门外偷听。

父亲对他说道:“以后你都不准出去玩了!现在你已是读书的年纪了,到时候我们会把你送到城市里,一定要考到最好!不然你看我会怎么收拾你!

那小男孩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不懂爸爸为何对他如此生气,他分明没有做错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要不让他出去玩。

他听到后,想再凌近点,但害怕被发现,于是便向右挪了挪脚,可怎想却制造了一点声响,他立马就跑回了家。

之后的日子里,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而他的父亲却不知什么原因回到了这里,他便又忍不住好奇跟在了他的后面,但只听到一句话他便停了下来。

小男孩的父亲喃喃道:“你怎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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