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读这本(百年记忆,民谣里的中国)让我又想起了儿时的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又有团子又有糕……。”
在这一刻,清脆的童声从耳边飘过,宛如初夏晨曦中一束明丽的阳光,透过河面的氳氤和树影的婆娑,照射进我们最深的那一层心田,恬静而温和地抚慰着我们的灵魂。
让我们想起从前的日子,那种我们的祖先世世代代重复,但却永远不曾写进历史教科书的日子。多少年来,我们在这乡土温情中长大,又把这种温情传递给自己的后代。它延伸了我们的生活,也延伸了属于大众那绵长的记忆。
我们熟知的童谣,也有民谣的一部分。在一般的文学意义上,通常流行于民间,由民众口耳相传的短篇韵文称做歌谣,其中能唱的歌——诸如民歌,儿歌;另一类不能唱只能说的是谣——诸如民谣,童谣,童谣往往又包含在民谣里。
民谣可以被看成一种文学,但却不能用传统的文学经验来衡量它的长短——在传统的士大夫眼里,学术与文章或者是延续道统的载体,或者是经邦济世的工具,无意义的民谣显然不合乎这一标准。
因此,一般读书人对于民谣,大多视之为鄙俚芜杂。把劳心与劳力视为一道天然的沟堑,不屑于承认文人世界之外任何文化产品的价值,借此来维护他们对知识的垄断。在文人的话语霸权下。作为乡土社会朴素意识的民谣无从登大雅之堂,只能长久地附着在街头巷尾,在岁月的侵蚀下循环往复地经历着自生自灭的轮回。
在清末民初,北京有一首以地名连缀而成的民谣;
“东直门挂着匾,界边就是俄罗斯馆;俄罗斯馆照电影,界边就是四眼井;四眼井不打钟,界边就是雍和宫;雍和宫有大殿,界边就是国子监;国子监一关门,界边就是安定门;安定门一甩手,界边就是交道口;交道口跳三条,界边就是土地庙;土地庙求灵签,界边就是大兴县;大兴县不问事,界边就是隆福寺;隆福寺卖葫芦,界边就是四牌楼;四牌楼南,四牌楼北,四牌楼底下喝凉水;
喝凉水,怕人瞧,界边就是康熙桥:康熙桥不白来,界边就是钓鱼台;钓鱼台,没有人,界边就是齐化门;齐化门修铁道,南行北走不绕道。”
——(北平歌谣)
民谣是一种无意识的娱乐,它把人所共知的东西,串联起来成一段琅琅上口的韵文。从民谣中也折射出历朝历代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情。在严苛的专制政治时代,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的民众,其政治理想集中体现在对“清官”的向往。某些恪尽职守,清廉,能体桖百姓的好官员,受到民众拥戴。
反之,对于违背自己意愿的政治,民众则以歌谣讥讽抱怨,发泄其不满。西汉末年,政治混乱,赤眉起义爆发,王莽派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领军镇压,其间官军的残害更过于赤眉,百姓苦不堪言,民间遂称;
宁逢赤眉,不逢太师;
太师尚可,更始杀我。
——(古谣谚)
王莽主政时期,官场污浊,任用非人,甚至厨丁庖人也能弄个一官半职,长安有谣谓;
灶下养,中郎将;
烂羊胃,骑都尉;
烂羊头,关内候。
——(古谣谚)
汉朝选拨官员有一种察举制度,由各地选送秀才(才华优秀者)孝廉(孝子,廉洁之士)任以官职。但各地官员出于私心,滥保滥举,由此选拔出来的所谓“人才”乃成天下笑柄,桓灵帝时一首民谣称;
举秀才,不知书。
举孝廉,父别居。
寒素清白浊如泥,
高第良将怯如鸡。
——(抱朴子,审举篇)
有意思吧!秀才不知书,孝廉不尽孝,有清白之名的官员其实昏庸贪劣,所谓的良将没有一点胆量。这种嘲讽正可见民众对当时政治的一般印象。
南朝宋时一位名叫王玄谟的官员,为人严苛,而名为宗越的将军更为酷毒,士兵有谣;
宁做五年徒,莫逢王玄谟;
玄谟犹自可,宗越更杀我。
——(古谣谚)
此类歌谣,常见于政治黑暗与社会动荡时代。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百姓往往承受着难以忍受的苦难,歌谣是他们发泄内心不满,进行政治控诉的工具。回想我们的祖先能活下来,真不容易啊!我才读到一章,摘录了几首民谣,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