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彭一早出去跑步锻炼,回来时说有朋友约他去深圳,见一个难得约到的熟谙中医的名人。彭回来,说想带着我们一家人去,一是增加见识,二是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三是我这么疲累可能会找到调养身心的办法。
彭问儿子,儿子说还有三科作业没写完,又晕车,晕上四五个小时为了去见这个世面,他不愿意。
问我,我也晕车,觉得这个突然来的邀约不是非去不可,难得还有这一天的周末,想在家闲散歇着。
“你是自己不大想去吧?不想去,又怕这次见面可能会有收获,怕自己不去后悔?”我问他。
“是啊,不想去,又觉得驳人家面子。”年近半百,彭说话也诚实多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大道理套小道理,说到你头皮发麻跟着他去才打住。
于是商量决定,他一个人去。
大家按各自的计划度过周日,挺好的。
而我,没有计划。
儿子成人礼时带回来的康乃馨蔫了几朵,底部的水有些浑浊,把残花剪掉底部的花茎剪了一寸,又把花瓶里换了新水,粉色的花儿精神抖擞地继续开,应该还能再放一周多。
把客厅女儿玩的玩具和手工收拾了一会儿,发现怎么收都无法拾掇整齐,又放下。心情就像这零零碎碎的一大堆,静不下来。
忽而,女儿的两个好友来玩,是楼上的两个孩子,男孩上二年级,女孩上大班,跟女儿年龄相仿。三个孩子翻箱倒柜,找着一切可以玩的东西,尽情地跑来跑去,走进走出,阳台纱窗被他们拉得次啦刺次不停地响。
片刻后,他们拿着个小蓝球,去了门前的花池里玩,孩子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声,铃铃铃,铃铃铃,听着让人心里的快乐也跟着涨上来。
拿本周慧的新书《我认识的人慢慢忘了我》,坐到院子里的椅子上读,阳光正好,背对着阳光,暖烘烘地坐下来,看她写的日常唠叨。
哪曾想,我越看越生气,因为写得实在太出色,日常的生活,她写得韵致悠长,而又幽默风趣。
看书也看得生气,那就再发发呆吧。
新买的几株天竺葵,有两棵已经开花,一株开嫩粉色的花,一株露出一两朵米黄色的小花,这两天阳光很旺,花序里有些花朵晒蔫了,摸摸盆里的土还是微湿,那暂时还不能浇水,不然花没救着,根系再被沤伤。
这个地方本是安装的花箱,以往在这个时候,花箱里的朱顶红与百合开得正好,几株百合粉红橙白,在风里轻摇腰肢,看着花,去去枯叶,施施花肥,半天时间很快就经过了。
今年夏天,花箱被拆了,花儿大部分种到门前的绿化带里,虽仍是浇水施肥,可一墙之隔,把我的兴致也似乎隔到了院墙之外。
实在花瘾犯了,就买了这几棵天竺葵,皮实花繁,自然很难度夏,每年买当做年抛花不失为一种不得不如此的选择。
我上辈子可能是花农,而且是野心大过能力的那种,我骨子里坚信,只要换得快就没人知道我到底养花养得怎么样,但凡我晒出来的,都是打理后花团锦簇的模样。
跟天竺葵一起,还买了两株铁线莲,还是乌托邦和绿影,前两年我种过,已经几乎要开成花墙的时候,我跟着网上攻略把它们剪成了小苗,期待十一月再看一波花,岂止剪完没完没了的暴雨,它们就此香消玉殒,再未醒转过来。
出于对它们的思念,又再买了两株,期待再看到它们花开满墙的模样。
这些,都是为了让日子快乐一点,母亲有点生气,她认为这是浪费中的浪费,为了这不能吃不能用的花儿,可她怎知这是我在繁忙工作之余的心情多巴胺供给站,有了这些花花草草,忙忙碌碌,我才能匆匆忙忙地奔赴一个又一个日升日落。
我没有辩解,到了这个年纪,知道辩解无益的道理。
在母亲眼里,我们的很多事都是她看不顺眼的,就像我们看那些后生小姑娘,看得惯的事情少之又少,一个道理。
母亲这几年,脾气大了不少,年纪大了,也正常。
可能有些时候,烦恼就是因为我们把自己身处的日子,件件事都暗地里打个了个满分的标准,实际上,事事七八十分已是相当优秀和难得。想要件件事一百分,烦恼就这样自生了吧!
老彭已赋闲在家快半年,看他读书、锻炼,做事,看起来没有多少焦躁不安。如果换作是我,估计早就自己不放过自己,焦虑郁闷到极点了。
可能,生活就是合家齐整,无病无灾地度过的一个又一个日子吧。就像这闲散的周日,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在阳光下,看看书,喝喝茶,时光就慢慢地晃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