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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独自在湖边闲逛着。
最近公司很忙,上个周末都被无情的克扣了,我难得有这清闲的下午。天空吹着凉风,天空很是阴沉。我很无聊,边走边踢着一块小石头。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我心头一紧,以为又是老板叫我回去加班。我不满的掏出手机,原来是则短信:“【中心血站】:同志,祝您生日快乐!衷心感谢您的无私奉献!”我愣了一下,又想了想,又看了看日历。对啊,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呢!我怎么把自己的生日都给忘了?
不行,我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毕竟今天是属于我的一天!但转念一想,才发现连一个对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的人都没有……不管了,今天必须吃顿好的!
我转身想去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好好吃一顿,突然一辆自行车朝我冲过来,我“哐当”一声被自行车撞到在地,小腿被撞的生疼!
“你骑这么快干什么,着什么急啊!”我吼道。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我真不是有意的……”
是个女孩的声音,而且还带着哭腔。
我猛然抬头,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扎着个高高的马尾,手在不停地揉着眼睛。“算了,我不跟一个女孩计较”,我想。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转身想走。
“哎,别走”!她喊住我。“嗯……对不起,刚刚眯到眼睛了,没看好路,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你?”她愧疚的说。“我没事,你没事吧?”我说到。她从地上爬起来,边拍着身上的泥土边说:“没啥事。”算了,今天算我倒霉。我走上前,帮她扶起自行车。“谢谢你!”她说。我默不作声,转身想走,可她又叫住我。“又怎么了?”我有点不耐烦的说。她咬了咬嘴唇,指了指车子“车链子掉了,你会修不?”我犹豫了下,点点头,便蹲下来修链子。车子的链子很松,我两下给修好了,怪不得车子一摔就掉链子。
“哇,谢谢你,你人真好!”她笑着说。我的心颤了一下,她的笑让我感觉很像某个人,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嗯,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你有时间吗?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很好吃的,要不我请你吃吧,就当赔罪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我想去的那家。“自己过生日,有个人陪着也挺好的。”我想。“嗯,行吧”我说。
路上我们闲聊,她叫“甜梦”,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名字。她还告诉我,这个名字是外婆起的。“为什么不叫你爸妈起呢?”我好奇的问。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妈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爸爸在我出生之前,在工地发生了意外,所以……”
我喉咙发紧,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连忙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她抬头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不知不觉,我们到了火锅店门口。她在前面帮我掀起门帘。一进火锅店,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店里暖暖的,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不知什么时候端来两盘菜品,轻轻放到我面前,问我:“这些都是我挑的,很好吃的,你看看,这些合你胃口吗?”我随便看了看,盘子里有羊肉卷,娃娃菜,丸子之类的。我点点头:“没事,我不挑,能吃就行”。她撇撇嘴笑了。这时,服务员来帮我们添炭,并端来一些调料。锅里的水还没烧开,她就这么坐在我的对面。她坐的很正,腰板直直的。我还是头一次跟一个女孩一起吃饭。我就这么干坐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双手握拳,把嘴杵上去,低着头。
我偷偷看她,她正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宣传单。她的脸圆圆的,很干净。这双眼睛……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突然抬头,我连忙看向窗外。
水烧开了,我夹起一片青菜,扔到锅里,随便涮了涮就往嘴里塞。她看着我,耸着肩低头笑。“嗯?咋,我吃相难看吗?”“没有没有”她摇摇头说。她在锅里的捞起一片羊肉,放到我碗里:“你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是不是平时也不舍得给自己些好吃的?”
我愣了一下,好久没人跟我说这样的话了。“嗯,也许吧”。我回答到。
她也夹起一片肉,小口吃着。她突然“啊”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了。她看了看我,轻轻笑了。
“对了,你叫啥呀,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问到。
我不想说真名,便胡乱编了个名字:“格尚”。
她在嘴里反复念道“格尚,格尚……嗯,真是个好名字呢”!她说。我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还是蛮有意思的。
突然,我的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我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妈妈说:“儿啊,生日快乐啊!你啥时候回来啊,妈给你包饺子吃啊。”
我抿了抿嘴,说:“谢谢妈,我挺忙的,也没功夫去看你,下周吧,下周有时间我就回去。”
“哎,好,可一定要回来啊!儿啊,你啥时候给妈领个女朋友回来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到时候了。”
“哎呀,这……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吗”我压低声音:“等我找到了,自然往家里带,行了妈,不用太着急了”。
“那就行,妈先挂了,我还要去接你弟去,多吃点好的,钱不够往妈这要昂,妈先挂了”。我刚想再说些什么,但妈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你,还没对象?”甜梦问。“还没……”我说。她轻声哦了一声,接着点了点头,又笑了笑。我也没再说些什么,埋头吃起饭来。说起来也奇怪,我明明加了这么多辣酱,但这火锅吃着却没什么味道 。
“今天还是你的生日啊,生日快乐!你不介意的话,我陪你过生日吧,就这么说定喽!”她说到。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推辞的理由,我点了点头。不一会,我把盘子里的菜全涮完了,但我还是很饿。不过她盘子里还有一半没吃完,也不好意思再要。我就这么等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空空如也的盘子,低声问道:“你吃饱了没?不够我再去给你要点?”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你吃就行。”我摇头摆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过此时此刻我还是觉得自己好饿。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把盘子里的菜全吃完了,然后起身去结账。我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走出火锅店,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越来越大。我望着阴沉的天发呆。
”要不我陪你去旁边的商场逛逛,里面有好多好玩的呢!我也没带伞,等雨停再回去吧!”她笑着冲我说。我点点头。风很大,推着我往商场里走。而我总觉得这股风很奇怪,差点能把我吹飞似的。
商场里的灯光暖暖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格外热闹。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往一家蛋糕店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趴在玻璃柜上,眼睛像扫描机一样看着里面的糕点。甜梦问我:“你喜欢吃啥味道的呀?”我一般也不吃零食,平时工作忙,饭大多都是随意点的外卖。我说:“都行,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吧。”“哦,那好吧。”她说完,指着里面的巧克力小蛋糕,对服务员说:“我要这个,要两个,谢谢。”“好的小姐,马上为您包起来。”服务员说。
我抬头一看,她怎么不见了?紧接着我感到头一阵眩晕,不知怎么,再一睁眼却到了一家咖啡店里。甜梦端来两杯咖啡,又拿出了刚才的小蛋糕,轻轻推到我面前,笑眯眯的说:“快尝尝吧,这家店的咖啡很好喝的,还有这个小蛋糕,真的特别好吃!”不知她又在哪里弄来一根生日蜡烛,轻轻插在我的小蛋糕上,并站起身,帮我点上。紧接着她叫我闭上眼睛。我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但我不清楚她想做些什么。忽然耳边响起了生日歌,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远方飘来。我虽无数次听过这首歌,却从来没觉得这么好听过。悠扬的旋律让我心里微微发酸。
我想睁开眼睛,想对她说一声“谢谢”,可我无论怎么用力,眼睛却始终无法睁开。我尝试张嘴说话,可奇怪的是,我的嘴也张不开,我的身体好像动不了了,我好像被封印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耳边的那首悠扬而甜美的生日歌……
歌声停了,我忽然能动了,我缓缓睁开眼睛。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说:“许好愿望了吗?”我愣了一下:“还没,我这就许。”说完,我重新闭上眼睛。
我不记得上次许愿是什么时候了,小时候妈妈总是让我在生日那天许个愿,说愿望会实现的。但后来我不再许愿,因为我知道,愿望是不会实现的。反正对我来说。
这次,我认认真真的许了个愿。
“嗯,许好了!”我说。“太好了,快吹蜡烛吧,吹完后愿望说不定就能实现呢!”甜梦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鼓掌。她伸手递过来一个小叉子,指了指我面前的小蛋糕,示意我尝尝。我笑着点了点头。用叉子轻轻切下一小块,然后再小心翼翼的叉起送到嘴里,它软软的,很细腻,而我却没尝出任何味道。
“好吃吗?”她问。
“嗯!这个真不错,味道好好吃!”听到我的回答,她笑着说:“那肯定的,我挑的肯定好吃!”接着,我端起咖啡,慢慢的喝了一小口。咖啡很香,但却非常苦。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她看到了说:“是不是太苦了?我给你加点糖吧”说着,她拿了块方糖,轻轻放到我的杯子里,又用小勺子搅了搅,“再试试。”我再次端起了杯子,小嘬了一口。这次没有苦涩的感觉,全是咖啡的香醇。我竖起大拇指说:“好喝!”接着,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我很疑惑,为什么这杯咖啡我能尝出味道?
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好喝的让人沉醉……
雨停了,乌云被微风吹散,窗外飘着淡淡的晚霞。我邀请她一起去湖边走走。她爽快的答应下来。湖边的晚风轻柔又温暖,她推着自行车,落日的余晖照在她的脸颊上,她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高高的马尾被晚风吹起,脚步轻盈快活。
她停下脚步,望了望西边的太阳,说:“晚霞好美,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嗯,很高兴认识你,格尚。跟你一起我很开心!”
我心里忽然空落落的:“那,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停好自行车,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轻轻的说;“当然会呀,只要你想,我就会出现的!不过,你的手好凉啊,我给你暖暖吧”。说着,她握紧我的双手。她的手心很暖,我的心也是暖的。
她走了,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了。她回头笑着说到:“今天的生日,要开开心心的,以后也会一直开心的!”我想喊住她,可是,甜梦是她的真名吗?从头到尾,我只知道她叫甜梦。
湖面起了雾,她的身影在雾气里越来越淡,渐渐的与晚霞融为一体,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我伸手想抓住,却什么都没有抓住,但她的笑声依然回荡在我的耳边。突然,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开始下沉,就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我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我那十来平的出租屋。我的指尖还残留着甜梦的温热触感,眼前却只有昏暗的房间 —— 窗帘拉着,透不进一点光,窗外是城市清晨的车流声,嘈杂又冰冷。我拍了拍头,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啊!我感到一阵凉意,身上的被子被我蹬到了地上。我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挂衣架,衣服散了一地,我摸了摸有一丝酸意的小腿,原来是在睡觉时踢翻了挂衣架。我的嘴里没有咖啡的香浓,也没有蛋糕的细腻,只有隔夜外卖的油腻味,喉咙干得发疼。
甜梦,甜梦……
我心里不断的念着这个名字,满脑子全是她。那个女孩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试着回忆她的模样,却只能想起她那高高的马尾,还有那双特别而又温柔的眼睛。
她到底像谁呢?
我看到了墙上的老照片,那是七八岁的我,抱着老家里的大黄狗,露着没有门牙的嘴笑。
哦!她像我自己,曾经的自己!梦里的她,不过是我太久没见过的自己。
算了,梦终究是梦,今天是周末,嗯,对,我还有周末!
手机来了一则短信,是工作群里发的。经理@所有人:要求所有人回来加班,必须到岗,不来的扣奖金!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光,照在地板上。我想起昨晚梦里,湖边的晚霞也是这种颜色。我慢慢打下一行字:“收到”。
起床,洗漱,换衣服。
路过镜子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脸色发灰,眼神空洞洞的。
我冲他笑了笑,他没有笑回来。
今天是我生日,今天也是周末。
只是,我没有周末了。
当然,也没有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