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
春雨小扣柴扉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伸了伸腰摊开手掌
我看见所有淘气的生灵都吃了一惊
我把自己栽进地里
我摸到了泥土的温度
我听到解封的河水和血液
统一了节奏
感谢
如果可以
我想给每个孩子取一个节气做名字
我还想每个节气
都在天地间举行一次仪式：
在立春的年糕旁
燃一支香
供上未发芽的桃枝楡枝
雨水时接一碗水
在小桌子上插一束梅花
惊蛰的时候
找一只小虫子爬过我的书和稿纸
或者在蚂蚁窝边撒一点面包屑——
那样我的文字
会不会更有生气？
春分的正午
你来不来和我一起？
比着太阳的影子在地上划一道线
一边栽果树一边种花？
至于谷雨
我要给田间的一穗麦子系上红绸带
夏至的时候应该扛一柄锄头到地头
悉心地照顾每一棵禾苗
象照顾一位孕妇
大满和小满
多象两个乖娃
我要把灌浆的麦穗搓一穗给他们尝尝
如果你喜欢
可以送一点给你
煮青青的粥
你不用谢我
但你一定要感谢他们
大暑和小暑
是不是该带上米、酒和果子
去河边祭奠
让流水只有欢欣没有悲情
秋天里
感谢玉米、红薯和门外的老南瓜
感谢所有的粮食和果实
新雪落下的时候
把它们堆到树下
在一团炉火边收拾一年里
未完的事物
我要感谢每一栋房子和每扇门
感谢温暖的棉花和刺骨的冰棱
感谢这粗糙和华美的世间
安放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