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家附近的海棠


刚要出小区,就听见阿姨的招呼声。

原来她带着小月月在楼下玩。

月月是好友G的二宝。G和我同岁,在医院上班,工作繁忙,加班是家常便饭。

G生二宝并非响应国家开放二胎的政策,也非意外中奖,实属情非得已,月月的到来让G安心了很多。她的脑海里勾勒着月月长大了,在G和老公离开这个世界后,至少还有妹妹照顾帮衬哥哥。

月月,跟着我去上班吧。

两岁多的小月月仰着头,两颗圆溜溜的眼眸,她沉思着,没有发表意见。

月月,咱们去找妈妈吧。

她很快牵住了我的手,嘴里喃喃道:去找妈妈!我以为她走过一段,会反悔,甩开我的手再去找外婆。结果她跟着我走了好远,反倒是外婆在后面静静跟着。

月月,你是找妈妈还是找外婆啊?

找妈妈!小家伙无比确定。

如果不是今天要去行政服务中心办事,好想把月月带过去找妈妈啊。

1-3岁的孩子是特别依恋妈妈的。阿姨说:只要答应她去找妈妈,无论谁她都跟着走!果然跟我道别的功夫,小区网格员来了,说带她找妈妈,她又牵住了网格员的手。

突然,有一阵心酸,一阵心疼。

孩子离不开妈妈,妈妈更不愿意离开孩子。

孩子4个月-3岁是安全感形成的最关键时期!如果此时得到充足的心理营养,那么就能够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否则将终生寻找。

最初是我婆婆和G的母亲在楼下同时送孩子上幼儿园聊天时认识的,她母亲会诉说一些G初来乍到找工作的状况,回家后婆婆会跟我念叨,我便有心认识她。

小区QQ群里大家更改了门牌号,所以找到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加好友,她的QQ空间里,许久更新一次的日志里能够看出她曾经的轨迹,我们是同频的人。

我平时说话看人,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不是主动想去认识谁的性格,可能投缘吧。很奇怪,那个下雨的休息天,我去小区后面的楼层找了G,我们畅聊了一个下午。

G老家是四川绵竹,在来宜昌之前在成都一家三甲医院上班,是一名医护人员,薪资待遇福利各方面都比较可观。因为汶川大地震,绵竹也是重灾区,G的老公便把她父母还有儿子接到了宜昌。她只身在成都上班、学习。

9月,儿子就如期上幼儿园了。当天哭了一整天,晚上,只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晾晒的长衣,突然发出一声异常惊恐和凄厉的尖叫,便病了。医院两次下达病危通知书,诊断为自闭症。外婆守着孙子哭了一夜,小家伙躺在病床上,隔几秒钟喊一声外婆,就这样喊了一天一夜,不说任何一句其它的话。嘴唇干咧了,也不吃不喝。

G权衡后,辞掉成都的工作,乘飞机赶过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心痛如绞。曾经,儿子像一位经验丰富的DJ,家里存有上百张碟,只要随便报上一首歌的名字,两岁的儿子就能准确无误地从一排碟里把它找出来。那个活泼可爱的儿子,聪明伶俐的儿子,究竟去了哪里?在一位医生点拨下,带他到熟悉的地方,看能不能唤醒他。于是他们又回到了绵竹,儿子在下车后的半个小时,有意识地叫了一声G的奶奶:太婆婆!记忆慢慢复苏了。

可是病后渐愈的儿子始终在思维和行为举止上跟其它孩子不太一样。院子里同龄的男孩子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一上小学,G就跟班主任交流了,也不得已私下请老师多加照顾一下。可儿子还是经常会受到其它男孩子的欺负。大冬天的,他被同班男生扒下裤子,往里灌凉水。

一日,他清亮的眸子望着妈妈:为什么他们说我有病?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有病?G的心被问疼了。儿子不懂得讨好人,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他会反复无休止地问。G被一遍遍地请进学校,去解决各种各样的棘手问题。

那些孩子少不更事,缺乏同理心。我听着G的诉说,言语里她对儿子的怜爱,对那些学生的愤怒继而又转为宽容,我的心里别样难受,可除了倾听,我还能做什么呢,极度的无能为力。

她儿子特别崇拜孙悟空,家里有多根各种材质的金箍棒,他会在纸上画许多漫画,以他的思路写小说,尽管小说里有许多的错别字和拼音代写。

她儿子比我女儿大一岁,非常有礼貌,不管在哪里,只要看见我,每次都会主动打招呼阿姨好,并且询问:卿在家吗?她作业写完了吗?那样可爱的一个孩子,渐渐长到高出我们许多厘米的小伙子。

她儿子弹得一手钢琴。不管是在培训班上课,还是在家练习,都极其专注投入,常常参加一些表演和比赛,也许奖杯会带给他更多的自信。

她儿子特别疼妹妹月月。无论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都是先想到妹妹。妹妹黏哥哥,老师要求家长陪同上课,外婆只能带着月月一起去,小月儿不吵不闹,静静地陪着哥哥上课。

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会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

可是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就不会有小月月的到来。

苍天对世间的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给谁的都不会太多,它不会顾此失彼,给你关上门的刹那,也会悄悄打开一扇窗可以让我们呼吸新鲜空气,还能看到太阳、月光和星星的亮光。

G准备举家迁往天津,是因为想要儿子重读初三,给他一个更好的环境,利于恢复。那天我进小区大门,好友G出小区,我们不期而遇,一拍即合,去家附近的公园走走。

我们的影子


这十多年来,隔段时间我们会碰面聊聊近况和未来,工作、孩子、父母、婚姻,都是我们谈话的范畴。

春天来了,细数着你们离开的日子。

我会想念G的母亲给我织的毛衣、勾的毛线拖鞋,酿的黄酒,做的甜酒……

G的父亲在小区打扫卫生,每次我放在门口准备下楼时带走的垃圾,都被叔叔悄悄帮我拎走了……

善良的一家人,一定会得到善待的,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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