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未央-冷暖自知
自上次周天奇进长安,一事无成而归,整整三年,天下格局在变,大汉的格局亦在变。思之三年,等之三载。
夜晚时分,周天奇孤影一人走到城门前,回身看了一眼华阴县的城墙,暗道:“若不成名誓不还。”刚欲迈步往前走,忽听道“徒儿,慢走。”又听道:“三弟,容大哥一送,又何妨。”
城门中出来三人,正是师傅,大哥与大嫂。这三年,大哥大嫂因大哥入狱家中无一人伸手搭救之事,与父母二哥二嫂隔阂,自己夹于当中很是难受。本想与师傅辞行,但想多年为徒,不知潜心尚学,反辜负了师傅苦心,心中有负,情面难以启齿。
见这三人走来,忙上前施礼道:“徒儿拜见师傅,拜见大哥,大嫂。”张叔隐笑道:“虽同在一城,三年未见,徒儿当年豁达之性安在啊,怎今日如此知礼了。”
周天奇闻言一笑,豁然开朗,答道:“徒儿尚是三年前那个乐天,豁达的徒儿,虽心性变,品行未变,今当远离,故行此礼,拜别师傅。”
张叔隐大笑道:“好,好一句心性变,品行未变,不凡此去,定惊天动地,立千秋宏业。”
周天奇道:“师傅,缪赞了,功业成与不成皆在于命,与心性无关。与品行无关。”
张叔隐刚欲说,这边大奶奶抽泣起来,三年未见幼弟,周天奇脸上再无当年稚嫩之样,虽不减俊秀,但经事总显沧桑,心被磨,眼角总带苦涩。大嫂不禁道:“这三年,苦煞三弟了。”
周天奇闻言欲落泪,强制住道:“大嫂,三弟依旧是你那个从小看到大的三弟,不过是长大了,不是那个宅门深院里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了。”
大爷豪迈,朗声道:“休再提这些,三弟今日远行,定当锦衣还乡,你走之后,家中之事,全有大哥,三弟在外勿忧,我今日前来,一是送你,二便是告知与你,专心功业,家中有我。”
周天奇心中感动,一块石头也就此落地,大哥有此话,便是不再记恨当年之事,赶忙下跪扣头道:“多谢大哥,大嫂。”
大爷,大奶奶见此景却是错愕了,张叔隐赶忙上前扶起,又命申昌牵来一辆马车,道:“名士游国,岂能无有马车,这辆马车送你了。”
周天奇施礼道:“多谢师傅。”
张叔隐又道:“申昌也随你去吧,他武功高强,年岁还未到不惑之年,在我身边也是辜负年华,不若与你同去,也可闯荡一番功业。”
“那怎行,申兄多年伴于师傅身旁,今师傅已是花甲之年,还是留在身旁,有个照顾,徒儿也可安心。”
“为师心意已决,不必再说,申昌随不凡去吧”
申昌在旁道了声“是”。
周天奇忙又施礼道:“多谢申兄,多谢师傅。今日之恩,永生不忙。”
张叔隐上前握住周天奇的手道:“你我师徒犹如父子,”又看着大爷道:“这又是你家长兄,亲生兄弟,手足之情,三年不见,不凡你怎么如此客套,却是见外。”
周天奇道:“非也,徒儿经历这般事后,明白一事,人当自立与世,自身当强,不依任何助力,更不应将任何外助当作理所当然之事,世人皆为利来利往,虽亲情所至,此中无利,但我岂能空负其恩,师傅,大哥,大嫂助我,我自当感谢。”
大爷大奶奶也是经过人间冷暖的人,听周天奇如此说,皆低头不语。只大爷道:“兄弟,万不可作如此之想,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万不能一应而否,愤世嫉俗,误生心魔啊。”
张叔隐接道:“你大哥虽言不差,人间自有真情在,万不可生愤世嫉俗的之心,会误终生的。”拍了拍周天奇的肩膀,又特意叮咛道:“你适才言成败在命,为师再教你一言,如今乱世,列国林立,非一国可作展图之所,穷则变,变则通,捭阖有道,当知驰知张,知阴知阳,知进知退,知柔知刚。懂吗?”
“徒儿明白,师傅是让徒儿懂进退,知变通,徒儿谨记。”周天奇抱拳施礼道:
张叔隐点了点头道:“去吧,莫再耽搁了。”
周天奇当下作礼道:“拜别师傅,大哥,大嫂。”说完,回身道:“一路劳烦申兄了。”申昌对他一笑,周天奇转身上车坐定,申昌猛的一挥鞭,扬尘而去。
此周天奇正式出乡关,时汉穆帝一十三年。唐轩王二十年,浞寒王十七年,吴孝王六年。辽世宗十八年。鲁让侯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