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骨折到现在,老爷子过一年安好日子又不好了,不能起床吃饭,不能上厕所,只要一动就妈呀娘的叫唤得厉害。
“老爷子,您这是怎么啦?不小心摔了吗?”我紧张着。
“没有摔,老了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
“咱去医院吧,得自己能吃饭、能上厕所才行!”我无法想像,老爷子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将是什么日子。
老爷子反对。
由不得他,我打了120。
“不去,打死都不去!”见急诊医生拿了担架来,老爷子挥舞着拳头,打到帮忙的侯姐的脸上。
“姐,打着眼了没?”我一把拉过侯姐,她捂着眼,迅速后退。
120的医生是我的熟人,他个子较小,欲上前帮忙,老爷子挥舞的拳头试图砸向他。
“国华小心!”我急忙上前握住老爷子的拳头:“他们都是帮忙的,您不要打人!”
最后,在弟弟、余师傅和另一个大个子医生的帮助下,终于将老爷子弄上了120。
我提着住院的东西一并跟上,几分钟光景,很快到达急诊部,由担架平移送上检查台,所有检测一并展开。
详细了解情况后,护士带着一起送往3楼的放射科。
去年夏天,我们好不容易把“妈啊娘啊”叫着的老爷子抬到CT检测台,仅隔一年,又来了。
CT出来,胸骨骨折、腰椎骨折、胆管堵塞、胰上有囊肿,办理入院。
“我要回去,不在这里!”老爷子生气地拔掉氧、心电检测仪等,掀起被子要走人。
“您要有那能耐,就不会送到医院了!”面对老爷子的任性,我也是无可奈何。
去年的骨折躺了两个多月,如今加上其它毛病,这又将是一场持久战。
为减轻我们护理老人的压力,如去年一样,我们请了护工。起码,在他拉屎拉尿、弄去接受各种检查时有个劳力,老爷子一百六的个子,我们奈何不得。
晚上十二点,明天上班的得上班、出车的得出车,加上预约的核磁共振要来协助,我们先回去睡上几小时。
次日一早,姐姐弟弟匆匆赶往医院,跟护工一起,把妈呀娘呀叫唤的老爷子弄去检查。我保存实力,中午送饭。
待我提着饭盒到达病房时,房中还有一个送饭的老婆婆。原来,她是护工哥的妻,因头发花白像是两辈人。
“以后,我们送饭时就多带一份吧!护工哥找这钱也不易,他老婆一把年纪天天送饭!”我对送饭的老姐姐动了恻隐之心。
现在找钱太难,不到万不得已,哪怕一顿盒饭,都舍不得在外边吃。
姐姐很快响应,老爷子的餐饭是在姐姐餐馆提的沥米饭,有利老爷子的血糖控制。
如此一来,我们主动承担了护工哥的伙食。
正当老爷子不听打整非要起床回家时,邻床传来侄媳打电话四处筹钱的声音以及电话那头嘤嘤的哭泣。
“老头,您还不治呢,非要回去,您看人家,四处筹钱救命的!”我压低嗓门对老爷子说。
“您看您,这钱不用您去急,晚上有护工哥陪着。上午,有姐姐来看;中午,有我送饭来;晚上若有时间,弟弟也会来,您还想怎样呢?
“生病虽然痛苦,相较之下,有病在治,有人在照顾,就算不错的,要惜福。”我压低着嗓门。
老爷子不作声,他似乎懂得这个道理,但丝毫不影响他过一会儿就要掀被回家的闹腾。
人是永远都不满足的物种,生病没钱的羡慕有钱治病的,有钱治病的羡慕有人侍候的。
老爷子是人家羡慕的对象,但他不配合治疗,分分钟地想拔针走人。
面对老爷子千方百计扯下的检测设备全都堆在枕头的上方,人倦缩在下角,不让动,我也是无可奈何。
希望他在以后的治疗中能听话些,能好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