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偷东西被抓住了。
商场工作人员没好气地拽住他的手臂，嘴里威胁道别跑。
而我茫然无措地立在一旁，被周围看客的目光照的面色羞红。
经理赶到现场后，没有听他的辩解，就拿起手机报了警。
我爸急得脸色发白，拉着她的衣服试图阻止她。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商场外的警笛声几乎穿透了我的耳膜。
警察驱赶周围看戏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我和我爸。
我能想象到自己当时的表情有多难堪。
威风凛凛的警察一来，我爸腿就软了。
我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一下子把我推了出去。
“是她！”
她
他指着我，嗓音抖的像筛子。
“是我女儿偷的。”
我目瞪口呆地把脸转过去，直愣愣地盯着他，眼神在说“你怎么能这样”。
我夹杂着许多难言的情绪痛苦地闭了闭眼，嘴唇挺起一丝谬笑。
我的父亲，我的亲生父亲，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自己的声誉，把亲生女儿推出去挡枪。
何等可笑啊……
但是警察没有立马相信他的话，而是义正言辞地说：“到底是你偷的还是你孩子偷的，看了监控就知道了。”
经理立刻带警察去商场的保安室调监控。
我看到我爸愣在一旁，脸色白一阵红一阵青一阵。
画面里清晰地展现出——东西就是他偷的。
霎时间，他也没理由可以为自己辩驳了。
警察把他押进了警车。
我站在街边，商场门口人潮汹涌。
一只手蓦地搭上了我的肩，在上面轻轻拍了几下。
“姑娘，你早点回家去吧，注意安全。”
几天后，我爸出来了。
只有我一个人来接他。
我爸一出来，我看到他满是胡渣的嘴唇动了动，貌似想对我笑，可是又立刻收住了，凝固在僵白的脸上。
在大街上，他和我大吵，发出的声音像一头咆哮的狮子，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里跑出来，扑到我身上咬断我的脖颈。
“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
我从牙齿间挤出几十个字，用很小的音量抵御他的愤怒。
“事情已经结束了，别再说了。”
“你说的倒是好听？进局子的可是我！”
他不停地对我大吼，不顾街上所有人的眼光。
“我可是你爹！白眼狼！你不帮我就是不孝顺，没良心的种！”
“爸！”
我再也忍不了了，我觉得自己的脑内被人装上了一枚炸弹，随时都会爆炸，把自己炸的血花飞溅，喷了我爸一脸血和肉泥。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了。
狂奔到了黄河边。
泪水止不住地流遍脸颊，似那黄河之水，它在大地上奔涌，我的泪水在脸上肆虐。
可是我没有喊，我就坐在河堤上哭，哭的声嘶力竭。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哭。
一个有些眼熟的阿姨站到了我旁边，我也没理她，没有回头看她，只顾着发狠地哭泣。
她也不说话，也不看我，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我哭了多久，她就站了多久。
后来我实在是哭不动了，终于抬起红肿的眼皮望了她一眼。
她也平和地对上我的目光，黑眸子里闪着和蔼的光泽。
也像那温柔的黄河水。
我愣怔地把视野移到了河面上。
水波汹涌，声响如雷。
可是我却觉得有无尽的温情沉在深深的河底。
“回去吧，姑娘，早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