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課程話題聊到66、67回柳湘蓮因尤三姐自盡而截髮出家，珍妮佛老師問起柳湘蓮選擇出家的可能原因。
在回答的一開始，小牡羊先是說不能理解柳湘蓮的決定，之後還是稍微分析一些可能的原因，可是談話中有不到一秒的時間，思緒卡斷了一下？當下雖然很快把斷掉的腦迴路接回去，但是對這莫名的一秒感到突兀。
課後小牡羊再細想了一遍，欸！這不就是為摯愛的幻滅走上絕路，徒留不在愛中的另一人，這個人如果不選擇共赴黃泉，該如何繼續活下去？該如何找到賴以生存的動力？畢竟那是要一輩子背負著的人命。
幾年前，小牡羊身邊也有一位為情而消亡之人。那個月，小牡羊從夜裡睡覺不能有燈光突然成了不留一盞燈就無法入睡的人。
當巨大衝擊突然來臨時，人們可能會有一些他人無法理解的行為，這些行為，有很大程度其實是來自精神層面的自我保護機制。如果這種行為在傷痛未過去前就被挖掘出背後的真意，通常，當事人是不會承認的，或許會以更多更明顯的「行為」來強化蠱惑自己：做這些事情就如同所思所言的那般，是確有必要。
於柳湘蓮，在目睹尤三姐自刎的當下已魂衝離了體，三魂七魄還沒收回來，迷茫間與道士的對話，或許讓他瞬間找到一個還可以活得像個人的方式，既是對尤三姐的贖罪之路，也是自己的精神救贖之路，只要把髮絲揮盡，就已代表了一個「生」的方向和機會。
我們在看紅樓夢時，尤三姐「揉碎桃花紅滿地」是一個很大的劇情張力，因此柳湘蓮揮髮出家就容易被看做一個必然的戲劇結果，尤其在電視劇中更是，一男一女一旋身，紛紛和生命過往告別。
然而在外人眼中的「必然」其實對當事人來說不是那麼絕對，在曹雪芹眼中恐怕也不是，柳湘蓮不是經過思索主動出家，道士的出現恐怕是他生命中階段性的唯一浮木。又或許曹雪芹想讓我們看見，一死一生都是在尋求絕路的救贖？
觸及這一類的事件，最容易看到持兩種不同立場說著「如果尤三姐……，那柳湘蓮就……」或「要是柳湘蓮不……，尤三姐就不會……」。站在客觀的立場，理性上我們的確比較容易看到他人的缺失，卻也容易忘了這樣的缺失是包含了性格成分。
人是很複雜的生物，如果我們只以自己的認知角度來看他人行事作為，就如同薛姨娘和薛蟠把柳湘蓮出家看做是一時失了神智被妖言惑眾的道人拐了去，可他們知道柳湘蓮歷經過什麼做出這個選擇嗎？我們要能夠區分這個事實：對事一知半解去哭泣或嘆息做評，只是自我滿足自我宣洩，不等同當事人就是如此。
不論哪個時代，都人言可畏，身處資訊爆炸的世代，更是。每日被大量操弄的資訊擺佈，連分辨資訊真假都有難度了，更不用說真正的獨立思考。其實我們可以不需要那麼多不知從哪製造出來的資訊，卻去細讀一本書裡的一句話，就足夠。
今天，你可以思考柳湘蓮是懷著什麼想法出家，可以深入想看看無法關燈入睡的秘密，也可以是生活中連結到潛意識一隅的任何字句的深思。
台北的小牡羊
矢志喚醒眾人心底潛藏的至純智慧，以善知識結天下善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