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会展中心,全球商业峰会现场。
这是江城近十年来规格最高的商业峰会,邀请了全球各国的资本大佬、国内顶尖的企业家、政界高层,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能拿到这场峰会的入场券,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会场里灯火辉煌,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话题绕来绕去,最终都会落到一个名字上—— 皇甫清辞。
昨天机场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江城。
没人能想到,消失了三年的皇甫家大小姐,竟然以星曜资本掌权人的身份,杀回了江城。当年嘲讽她的人,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当年和皇甫家有交情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找机会,想和这位新晋的资本大佬搭上话。
而会场里最受瞩目的,莫过于沈寂寒。
他穿着一身高定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被一群商圈老板围着,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意,从容地应对着所有人的恭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尖在微微发紧。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夜没睡。
他让助理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越查,心里的恐慌就越重。皇甫清辞这三年的经历,像一个传奇,做空鼎盛资本、横扫华尔街、执掌东南亚地下联盟,每一件事,都不是他能企及的高度。
他终于明白,他这三年里引以为傲的海外合作、商业版图,不过是人家随手漏下来的一点残羹冷炙。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人家的手掌心里,蹦跶了三年。
可他不能慌。
今天这场峰会,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稳住自己江城商界龙头的人设,最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和皇甫清辞达成合作,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她绑在自己的船上。
“沈总,您和皇甫总毕竟夫妻一场,十年的情分在,这次星曜资本落地江城,您肯定是第一个拿到合作的吧?” 旁边的老板笑着恭维道。
沈寂寒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我和清辞之间,有点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星曜资本在江城的布局,沈氏自然是首选的合作方。”
他故意把“清辞” 两个字喊得亲昵,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和皇甫清辞的关系,不是外人能比的。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附和,吹捧的话一句接一句,沈寂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心里的慌乱,也被压下去了不少。
上午九点整,峰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热情洋溢地开场,介绍完到场的领导和嘉宾后,笑着说道:“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江城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寂寒先生,为我们带来主旨演讲!”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寂寒整理了一下西装,昂首挺胸地走上台,接过话筒,站在了演讲台中央。台下的灯光汇聚在他身上,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意气风发地开始了演讲。
他从沈氏集团的发展历程讲起,吹嘘着自己的商业眼光,讲着沈氏集团未来的海外上市计划,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和星曜资本有着深度的合作意向,甚至还特意提了一句:“未来,沈氏集团将和全球顶级资本深度绑定,携手布局新能源赛道,打造江城的新商业传奇。”
台下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就在沈寂寒讲得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会场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束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了门口的身影上。
皇甫清辞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丝绒西装长裙,长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震慑全场的强大气场。她的身后,跟着秦烈、江驰、陆峥,还有江城的刘局长、市委的几位领导。
全场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掌声雷动的会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落在了皇甫清辞的身上。
演讲台上的沈寂寒,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终生难忘。
坐在第一排的政界高层、全球资本的大佬们,竟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对着走进来的皇甫清辞,微微躬身致意。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 整个会场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躬身迎接,没有一个人敢坐着。
就连刚才围着沈寂寒吹捧的那些商圈老板,此刻也一个个站得笔直,头微微低着,脸上满是恭敬。
整个会场,除了台上僵住的沈寂寒,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着。
刘局长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对着皇甫清辞伸出手,脸上满是恭敬的笑意:“皇甫总,您可来了!我们都等您好久了!”
皇甫清辞微微颔首,和他握了握手,声音平静淡然:“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不晚不晚!您来的正是时候!” 刘局长连忙笑着说道,亲自引着她,往第一排的主位走去。
全场的人,就这么站着,目送着皇甫清辞走到主位坐下,直到她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刘局长说了一声“大家请坐”,所有人才敢齐刷刷地坐下来。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台上的沈寂寒,站在聚光灯下,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刚才还在台上,吹嘘着自己要和星曜资本合作,吹嘘着自己的商业传奇。可人家星曜资本的老板进来,全场大佬集体起身躬身迎接,而他这个“深度合作方”,连让人家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在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话筒,重得像千斤巨石。
台下的皇甫清辞,终于抬眼,看向了台上。
她的目光很淡,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厌恶都没有,只有彻底的漠视。
就是这一眼,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沈寂寒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十年里,他对她的所有冷漠和忽视,在这一刻,全都加倍地还给了他自己。
主持人连忙上台,打圆场道:“感谢沈总的精彩演讲!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星曜资本唯一掌权人,皇甫清辞女士,上台讲话!”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给沈寂寒的掌声,热烈了十倍不止。
沈寂寒失魂落魄地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坐在台下,看着皇甫清辞一步步走上演讲台,接过话筒,从容淡定地站在那里,开口讲话。
她没有讲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地介绍了星曜资本落地江城的布局:第一,投资千亿,和江城政府联手打造新能源产业园;第二,设立百亿科创基金,扶持本土中小企业发展;第三,重建皇甫集团,重启皇甫家当年的金融版图。
每一句话落下,台下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她站在台上,浑身发着光,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而沈寂寒坐在台下,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千亿新能源产业园的项目,是沈氏集团谈了整整八个月,志在必得的核心项目,是他支撑上市计划的关键。现在,皇甫清辞一句话,就截胡了。
他的上市计划,从这一刻起,已经被判了死刑。
演讲结束后,皇甫清辞走下台,立刻被一众大佬围了起来,谈笑风生。沈寂寒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挤开人群,走到了皇甫清辞面前,声音干涩地喊了一声:“清辞。”
皇甫清辞正和刘局长说话,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眉头轻轻皱起,像听到了什么刺耳的噪音。
旁边的秦烈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沈寂寒,语气冷硬:“沈总,皇甫总现在没空,请你让开。”
沈寂寒看着秦烈,又看着皇甫清辞眼里的漠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年里,他无数次看着皇甫清辞用这样小心翼翼、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而他每次都冷漠地转过头去。现在,风水轮流转,他终于尝到了这种滋味。
皇甫清辞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和身边的大佬们笑着走向了休息室,从头到尾,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沈寂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嘲讽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身上。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了他十年的女人。
他失去的,是他这辈子唯一能触碰到的光,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救赎。
峰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沈氏集团的股价就应声大跌。所有和沈氏集团谈合作的企业,全都单方面终止了合作;银行方面,也暂停了沈氏集团的上市贷审批,甚至开始催缴之前的贷款。
沈寂寒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到了悬崖边。
而他的追妻火葬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