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关系

1 方婉清的手直直伸过来,我的工资卡在她指尖闪着银光。 喜宴的喧闹声像被刀切断,全桌人的目光钉死在那张卡上。 “我妈说了,男人上交财政大权才可靠。”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酒杯边缘。 方老太太的铁盒早就摆在手边,咔哒一声,卡落进黑漆铁盒,锁扣咬合。 我伸手去捞。 手指刚碰到铁盒边缘,方婉清的指甲死死扣进我的手腕皮肉里。 “你干什么?”她压低嗓子,眼睛瞪得浑圆,“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方老太太把铁盒往怀里一揣,肥厚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汤碗晃荡。 “以后房贷你自己想办法。 卡里的钱,留给鸣鸣结婚用。” 满桌亲戚像接到了无声号令,掌声噼里啪啦炸开。 二叔端着酒杯站起来:“晓峰啊,婉清这是为你好,收心才能成家。”大姑跟着附和:“就是,男人手里有钱就变坏,老太太替你管着,稳当!” 掌声裹着笑脸,一圈圈勒紧我的脖子。 手腕上的刺痛还在蔓延,方婉清的指尖泛白。 我盯着铁盒,盯着老太太油光发亮的脸,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掌声还在响,方鸣在对面举起酒杯,朝我晃了晃,嘴角挂着那种天生的得意。 我松开手。 手腕上留着一圈红紫掐痕。 方婉清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敬老太太,母女俩碰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坐在喜宴的主位上,像个被扒光底裤的傻子。 第二天早上,工位上的键盘声噼啪作响。 我站在老周桌边,他盯着屏幕,眼皮都不抬。 “借五千。”我开口。 老周的手指停了一下。 “上个月刚借过,晓峰。 这次真不方便。” 旁边几个同事的视线飘过来,又迅速飘走。 小李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假装去接水。 我转头找赵姐,她直接抓起电话拨号,对着空气聊起客户。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被冻住,只有敲键盘的声音格外刺耳。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白底黑字:房贷扣款失败。 2 房贷逾期的短信躺在屏幕上,字字冒火。 方婉清的语音紧跟着弹出来。 “你赶紧回老家找你爸拿钱,房贷逾期影响我征信。” 我坐了三小时大巴回村。 院门没锁,贺老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烟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我站在他面前,说了房贷的事。 他磕了磕烟枪,烟灰落在布鞋面上。 “没钱。”他连头都没抬,“你结婚掏空了我的底,现在还要刮骨?” 我看着那根发黄的烟枪。 从小到大,他看我的眼神和看这根烟枪没区别,用透了就扔。 我转身走出院子,背后传来烟枪磕门槛的闷响。 晚上回到家,方婉清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转账记录清清楚楚,她这个月的工资全进了方老太太的账户。 “我反哺我妈,这是孝心。 家用你自己扛,男人不能没点担当。”她吹了吹指甲,红色的油光在灯下反光。 我的信用卡账单已经厚了一沓,塞在抽屉最深处。 每天中午的盒饭从两荤一素降成清汤面。 方鸣的大嗓门在客厅炸开,他带了个女人回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像敲鼓。 “哥,我女朋友小雅,以后暂住咱们这。”方鸣往沙发上一靠,脚翘在茶几上。 小雅抿嘴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方婉清立刻从房间抱出新被子:“鸣鸣,客房给你们铺好了。” 晚饭桌上多了两张嘴。 菜刚上桌,小雅就夹走最后一块排骨。 方鸣剔着牙,筷子敲着碗边指向玄关。 “哥,明天我见个哥们,借你车充充面子。”他站起身,顺手从挂钩上扯下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 钥匙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我盯着那张信用卡账单,抽屉缝隙里露出一角白纸。 3 方鸣把车开走,连油都不加。 早上七点,公交站台挤满人。 我卡在汗味和包子味中间,被推上车门。 会议室里,领导把文件夹摔在桌面。 啪的一声,所有同事的脊背都僵直了。 “贺晓峰,核心客户会议你迟到半小时。 项目黄了,你担得起?”领导的脸皮绷得像鼓面。 我张嘴解释公交堵车,领导抬手打断:“理由留给你自己听。” 下班刚进门,方婉清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屏幕上是我跟老周借钱的微信聊天。 “借钱不报备?”她咬着牙,“藏私房钱就是不忠。” 我推开手机,她反手抓住我的领口往里拽:“你现在就写保证书,以后所有额外收入第一时间上报!” 她把一张A4纸和笔拍在茶几上。 客厅里,方鸣和小雅正吃着薯片看电视,嘻嘻哈哈的声音像背景噪音。 方婉清死死盯着我,领口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拿起笔。 字迹在纸上划过,每一笔都像在割肉。 保证书写完,方婉清一把抽走,锁进床头抽屉,咔哒声利落干脆。 深夜,阳台没开灯。 烟头明灭,烟雾被夜风吹散。 我回屋拿烟盒,方婉清的手机落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 一条转账记录:方婉清给方鸣转账三万。 三万。 我借不到五千,她随手给弟弟拨三万。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阳台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落了一地。 我把手机放回枕头,没惊动她。 4 调岗通知贴在公告栏上。 我直接去人事部办了工资卡变更。 新卡号填进系统,旧卡当场挂失。 行政部的小王递来出差申请表:“西北项目缺人,三个月。” 我签了字。 当天下午,行李箱滑轮滚过走廊,我搬进了公司宿舍。 四人间,铁架床,被褥发黄。 但这里没有方家的声音。 超市收银台前,方婉清推着满车零食日用品。 收银员刷了三次卡。 “女士,卡被挂失了。” 方婉清的嗓门瞬间拔高:“不可能! 谁敢挂我的卡!” 收银员面无表情拔出卡。 排队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隔壁邻居王大妈提着菜篮子正好路过,眼睛瞪得溜圆。 “婉清啊,这卡不是晓峰的工资卡吗? 怎么刷不出?” 方婉清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摔,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她踩着碎裂的塑料瓶底冲出超市,王大妈在背后跟旁边人咬耳朵。 晚上宿舍门被敲响。 我接起电话,方婉清的咆哮穿透听筒。 “你把卡挂失了? 你敢切断我妈的钱!” 我没说话,听着她喘粗气。 方老太太的声音插进来,抢过话筒吼:“你肯定外面有人了! 不然为什么藏钱! 明天我们就去抓人!” 电话挂断。 窗外传来超市方向警车兜过的笛声。 方婉清在超市出口把购物袋砸碎了,方老太太在电话里咬定我出轨。 5 宿舍楼下的铁门被拍得震天响,保安老李头抓着对讲机往外赶。 方婉清带着方老太太直冲三楼,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闲散亲戚,手里拿着手机准备录像。 门被推开,四个室友全从床上弹起来。 方婉清一眼扫过铁架床、乱丢的袜子、桌上的泡面盒,鼻子皱出嫌弃的褶纹。 “人呢? 藏哪了?”她冲向卫生间,一脚踹开虚掩的门,里面只有滴水的拖把。 方老太太在床底扒拉,翻出我装图纸的纸箱,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 合同、报表散了一地,没看见半件女人衣物。 “少装蒜,那个狐狸精肯定刚走!”方老太太指着桌上的两个水杯,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室友老张光着膀子从上铺探出头:“阿姨,这杯子一个是我的,一个是老赵的。 我们全是男的,哪来的狐狸精?” 保安老李头赶到,手指直接指着门外。 “出去! 这里是大华公司男寝,外来人员严禁入内!” 方婉清不甘心,还要去翻衣柜,老李头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外拽。 走廊里挤满了下班回来的同事,手机镜头全对准了这母女俩。 方婉清挣扎着大喊:“贺晓峰你给我出来! 你敢金屋藏娇!” 没人回应她,只有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 “这女人疯了吧?”“跑到公司男寝抓人,丢人现眼。”社会评价的崩塌就在这一瞬间完成,围观者的眼神全是鄙夷。 方婉清被半推半架出大门,大门哐当关死,把她和那套可笑的罪名锁在外面。 方老太太没了控制权,心思立刻转回老家。 她坐大巴直奔村里,从老宅抽屉底翻出我的房产证。 红皮本在手,她眼里冒出精光。 方鸣正好需要本钱做生意,这房子就是现成的摇钱树。 她拿着房产证去镇上找了个放贷的中介,拍着桌子借出了三十万,全打进方鸣的卡里。 抵押合同签得飞快,她甚至没看违约条款那行小字,只盯着到手的那叠现金。 方婉清回家后怒气未消,她登录我的网购账号,指尖在键盘上飞敲,冻结、解绑、拉黑一气呵成。 但她眼花手快,滑过了关联账号列表。 那个大华公司项目采购专用的子账户,跟着主账号一同跌入冰窟。 账户余额瞬间变灰,支付功能彻底锁死。 我在宿舍接到老赵电话,听他说完账户冻结的事。 屏幕上,大华公司项目支付失败的红色弹窗已经跳出。 我挂断电话,没打给方婉清,也没找客服申诉,鼠标移到弹窗旁边,点了个延时处理,平静地看着屏幕等待后果发生。 6 公司项目账户冻结整整两天,违约金像滚雪球一样飙升。 领导的脸黑得像锅底,全项目组的人在会议室里坐立不安。 我站起来,把打印好的账户异常冻结声明递到领导桌上。 “账户遭恶意冻结,非我方操作。”我指着声明上的关联账号截图,方婉清的网购ID清清楚楚挂在子账户权限树里。 领导抓起声明冲向法务部。 公司立刻启动追责程序,报警材料两小时内整理完毕,方婉清越权冻结公司资金、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的罪名直接压下去。 警方上门时,方婉清还在家里跟方老太太打电话抱怨。 警车停在楼下,蓝红爆闪灯映得窗户发亮。 她被带走时,整栋楼的邻居都探出头看热闹。 方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听见动静,吓得手里的铁盒掉在地上,中风倒地,半边身子瞬间瘫了。 方鸣拿到那三十万抵押款,眼皮都没眨一下,全投进老舅推荐的“高息理财”。 理财公司老板西装革履,嘴皮子翻飞承诺月息两分。 方鸣签字划款的速度比他妈抵押房子还快。 钱刚打过去不到一周,理财公司人去楼空,大门贴着封条,老板连夜跑路,爆雷的血红通知单贴满街区。 医院走廊里,方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哼哼,脸歪嘴斜。 方婉清刚从警局出来,背着涉嫌犯罪的案底,满脑子想找我垫付医药费。 我手机关机,宿舍锁门,她四处借钱碰壁,以前那些在喜宴上鼓掌的亲戚现在全躲着她,连电话都不接。 依赖的网络全面失效,方婉清坐在走廊塑料椅上,看着催款单干瞪眼。 另一头,方鸣跪在爆雷的理财公司门口,手里攥着作废的合同哭嚎。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保安拿着水管驱赶围观人群,他像条流浪狗一样缩在墙角抖腿。 7 方婉清和方鸣在医院走廊撞见,两人眼底全是穷凶极恶的红血丝。 方鸣一把揪住方婉清的袖子。 “把贺晓峰那辆车卖了! 车行我找好了,今天过户拿钱!”他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方婉清咬牙点头。 两人直奔停车场,方鸣手里攥着车钥匙,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车行老板拿着合同等在办公桌前,方婉清签字按手印,方鸣催促过户。 车行员录入车牌号,系统弹窗直接变红:“登记主体:大华科技有限公司。 禁止私人过户。” 老板脸色一变,把合同一摔:“你们卖公司的车? 诈骗啊!”他手指直接拨了110。 警笛声两分钟内响在门外,方鸣和方婉清被警察按在墙角,车钥匙当证物收走。 两人被驱赶出车行时,方婉清的高跟鞋踩进泥坑,脚踝崴了,方鸣连扶都不敢扶她,自己先往巷子深处溜。 方老太太出院了,脑子没全恢复,腿脚倒还能挪。 她拖着铁盒直接霸占我的老房子,往沙发上死躺,叫嚣这房子是她抵押借钱保下来的,现在得拿来养老抵债。 我不争辩,手机打开物业APP,水电燃气全点停缴。 三天后,老房子断水断电。 马桶堵了没法冲,冰箱里的肉臭了没法扔,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老太太的喘息和咒骂。 废墟一样的家,连光都透不进来。 方婉清崴着脚跑到我新公司写字楼闹事,保安在大厅拦住她。 她坐在地上哭喊:“贺晓峰你必须复婚! 新工资卡交给我!”她闹得太凶,保安直接把她架出去。 公司行政部当天发函,以“影响经营秩序”为由,将方婉清列入行业黑名单,全行业公司共享这人的恶意闹事档案。 方老太太在漆黑断水的屋里摸黑打砸,花瓶碎裂声在空荡客厅回响。 方婉清被保安强硬推出写字楼大门,膝盖磕在台阶上,血流了一地。 8 方鸣从车行逃出来后,债主直接堵到他门口。 理财爆雷的窟窿三十万,加上利息滚到四十万。 他一脚踹开方婉清出租屋的门,手里拿着房产评估单。 “把你婚前那小房子卖了还债! 快点!”他把单子拍在方婉清脸上。 方婉清死死护着最后这根稻草:“这是我的底线! 卖了我就真没地方住了!” 兄妹两人在狭窄屋里大打出手。 方鸣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方婉清抓起茶杯砸他脑门。 茶杯碎了一地,两人额头全见了血。 方鸣一脚踢翻桌子,把抽屉底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方婉清私藏的最后两千块现金,一把抓走夺门而出。 方老太太在断水屋里摸黑,听见方婉清进门的声音,立刻从沙发上扑过来。 枯瘦的手指抠进方婉清的提包,抢走里面仅剩的三百块买药钱。 “这是我的! 你敢动!”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腿哭嚎,把钞票死死攥进拳头。 母女在废墟屋内决裂,方婉清瘫在臭气熏天的地板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我站在方婉清婚前房的物业前台,把地址变更备案单递过去。 “将方婉清设为唯一收件人与联系人。”我签字确认,转身离开。 三天后,催收公司按新备案地址精准找到方婉清。 高利贷的信封塞进门缝,红色的催收章盖在封口。 方婉清捡起信封,看见上面的欠款连带担保数字,直接瘫软在地,手指抖得撕不开信纸。 方鸣早就摔门跑路不见踪影,方老太太坐在地上,一边把那三百块往兜里塞,一边拍腿哭嚎着喊老天瞎眼。 9 方婉清瘫在臭气熏天的地板上,高利贷的信封还在手里抖。 我站在律师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厚厚一叠诉讼材料。 律师把方老太太签下的那份抵押合同复印件推到我面前,手指点着签名处。 “这套房产属于你婚前全款购买,方老太太无权抵押。”律师声音冷硬,“我们已经向法院发起解押诉讼,确认抵押行为非法。” 我看着方老太太歪歪扭扭的签名,旁边还有那个放贷中介的公章。 她连条款都没看,就把我的房子扔进了绞肉机。 现在绞肉机倒转,债务全砸回她那肥厚的脊背上。 “非法抵押债务由她自行承担。”我签字确认,笔尖划过纸面,切断最后一根连着我们名字的线。 民政局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风直吹后脑勺。 方婉清坐在对面,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血迹渗出来染黄了边缘。 她眼圈乌黑,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只被拔了毛的鸡。 她还在试图挣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开口。 “晓峰,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我保证以后不上交工资卡了。”她伸手想抓桌上的笔,被我按住。 “晚了。”我盯着她的眼睛,“多重债务,行业黑名单,高利贷担保。 这些全是你自己选的。” 调解员把协议书递过来,净身出户四个字加粗标红。 方婉清看着那行字,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不敢再闹,黑名单的案底压着她,再闹连这把椅子都坐不住。 她握住笔,手抖得像筛糠,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在把她自己往深渊里推。 离婚证红本本拿到手,塑料皮冰凉。 我转身往外走,脚底踩在瓷砖上步子迈得极大。 方婉清没跟上来,她的手机在口袋里疯响。 她刚站起身,掏出手机接听,高利贷催收的吼声穿透听筒炸响在安静的大厅里。 “方婉清! 今天不还钱,晚上就去你家拉人!” 她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像纸。 我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热浪扑面而来,彻底把那股霉味甩在身后。 老房子出售合同也在下午签完,买家现金支付,交接钥匙只用了一小时。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连一片纸屑都没留,彻底切断与方家的一切物理联系。 方婉清不甘心,拖着崴脚的腿跑到村里,试图去纠缠贺老汉要钱还债。 她坐了三小时大巴,爬上那个破院子,用力拍门。 “贺老汉! 你儿子绝情,你得替他出点血!”她扯着嗓子喊。 门没开。 村长背着手从隔壁走过来,冷眼看着她。 “别喊了。 老贺头上个月就把房子租出去了,自己搬进镇上的养老院。”村长吐了口唾沫,“还设置了拒绝探访权限,谁都不让见,包括你。” 方婉清的手僵在门板上,指甲扣进木缝里拔不出来。 贺老汉连亲生儿子那边的吸血套路都看清了,早早就给自己砌了墙。 她靠着门框滑坐下来,除了手里的高利贷催收信,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敲开的门。 10 婚姻关系解除的第二天,方鸣的报应就炸了。 理财公司爆雷案被警方定性为诈骗,方鸣作为拿着三十万赃款流水的参与者,直接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法院的封条贴在他租住的门上,限制消费令发到他手机里。 他慌了神,连夜收拾个背包跑路失踪。 出租屋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像鬼影飘荡,债主和警察都扑了个空。 他成了一个只能在暗沟里爬行的黑户,连张火车票都买不了。 方婉清独自面对高利贷和银行的双重催收,每天的短信轰炸像密集的鼓点敲烂她的神经。 银行账户被法院强制划扣,工资卡一到账就被秒抽走,连买包泡面的钱都不剩。 她沦为赤贫,每天下班只能站在便利店门口啃过期面包,彻底失去翻身可能。 方老太太的结局更惨。 非法抵押债务压着她,老房子被法院查封拍卖,贴着白纸的封条锁死了大门。 她提着那个生锈的铁盒流落街头,想去老亲戚家借宿,被连推带搡赶出门槛。 “你自己把女婿房子抵押了,现在还有脸来蹭住?”二叔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她连村里的礼堂过道都睡不安稳,村长嫌弃她影响风气,把她赶到野地里。 她只能缩在火车站候车大厅的角落,像一团被抛弃的烂棉絮。 风从大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满头枯发乱颤,她紧紧抱着那个空铁盒,里面连一分钱都没剩下。 我坐在新城市的新办公室里,窗外是CBD的密集高楼,玻璃幕墙反着阳光。 桌上摆着新项目的合同,签字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领导亲自把合同递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西北项目你力挽狂澜,这次大项目由你牵头。” 我签下名字,笔尖流畅。 升职加薪的邮件已经在系统里生效,彻底脱离旧有毒性圈子。 方家三人的名字在我的通讯录里彻底删除,就像割掉一块烂肉,切口平整,再无牵连。 11 方婉清在绝境中狗急跳墙,她打听到我新公司的地址,一大早就坐地铁赶过来。 写字楼大厅的保安柱子挡在门前,她硬是绕开冲到闸机口,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贺晓峰! 你撤销我的担保责任! 高利贷要把我逼死了!”她哭喊着,嗓子嘶哑,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上班的同事们纷纷绕道,嫌恶的目光像刺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跪了十分钟,膝盖磨出血印,没人理会。 保安按着之前备案的骚扰黑名单直接报警,两分钟后警车停在楼下。 警察把她架起来往外拖,她死命挣扎,指甲抠进闸机的缝隙里,被强硬掰开带走。 警车门关上的瞬间,方婉清的哭声被隔绝在铁窗里。 她因多次恶意骚扰和之前的案底,直接被拘留。 在拘留所冰冷的铁栅栏里,她得知自己因涉及方鸣案子被限制高消费,终生无法再进入正规职场,彻底失去翻身可能。 方老太太在火车站也没熬过去。 她想着回老家散播我抛妻弃母的谣言,指望用道德绑架逼我掏钱。 她提着破蛇皮袋走到村口,刚扯开嗓子喊了两句,就被闻声赶来的村民围住。 “你卖人家房子抵押借钱给你儿子,现在倒说人家抛妻弃母?”村长拎着她的铺盖卷直接扔出村礼堂大门。 “你儿子方鸣骗了三十万跑了,你闺女把公司账户冻结害人被抓,你们一家子都是祸害!”村民们指着她的鼻子骂,唾沫星子糊满她的脸。 她连村口的石桥都走不过去,被推搡着赶出村子。 铺盖卷散开,破棉絮飞得满地都是。 她坐在马路边的灰尘里,看着远去的大巴车尾灯,连哭都哭不出声。 12 新城市的空气干净透亮,没有那股霉味。 我全资买下新房,南北通透,阳台宽大。 搬家那天,我开车去镇上的养老院接贺老汉。 他坐在养老院的轮椅上,看见我的车停在门口,手抓紧了扶手。 我走过去,把新家的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爸,去新家住。”我开口。 他抬头看我,眼里的冷硬碎裂,嘴唇抖了几下没说出话,最后只是用力握住那枚钥匙。 父子关系在冷暴力打破后,像干枯的河床重新渗出水来,一点点修复。 新家阳台的茶桌摆着两杯热茶。 他坐在藤椅上,看着楼下璀璨的夜景,手里的茶杯冒着白气。 我坐在旁边,茶水入口微苦回甘,烟火气在灯火里升腾。 方婉清的结局毫无悬念。 因失信和担保债务,她终生无法再进入正规职场,只能在方老太太老家租一间阴暗的破屋打零工。 她每天在肮脏的后巷洗碗,双手泡得发白蜕皮,稍有不慎就被老板克扣工钱。 昏暗的出租屋里,水管漏水滴在塑料盆里,发出臭气。 她蹲在地上搓洗廉价的衣服,肥皂水溅在破旧的鞋面上。 墙角的高利贷催收单叠了半尺高,每次开门都怕看见黑洞洞的镜头。 她成了一个在阴沟里苟活的残渣,连抬头看天的力气都没了。 我带队完成当年因账户冻结险些失败的项目,发布会当天行业大奖的奖杯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映得我脸庞发烫。 那一刻我想起方婉清在喜宴上逼我交卡的掌声,同样的响动,却是截然相反的重量。 方家三人再无交集,成为城市底层互相拖拽的残渣。 我在新家阳台和父亲喝茶,夜景璀璨,茶香袅袅。 方婉清在阴暗出租屋里搓洗廉价衣服,水管漏水发臭。 两幅画面隔着几百公里,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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